娄晓娥正式搬进西合院那天,是农历西月十五。
天还没亮透,她就起来了。
娄家派了辆车,把她的行李拉过来——两个皮箱,一个包袱,还有不少的金银细软。都是娄振华许诺的。
本来呢,她是可以住在娄家的。
但娄振华不同意!!
她爹娄振华站在门口,看着她上车,只说了一句:“晓娥,委屈你了。”
娄晓娥摇摇头,“爹,我没事。”
车开了,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小洋楼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到了95号院门口,她下了车,司机帮她把行李搬进去。
许大茂那间屋在后院西厢房。
娄晓娥推开门,一股子霉味儿扑面而来。
屋里头又暗又潮,家具破旧,墙皮脱落,看着跟娄家的下人房都不如。
她站在门口,愣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她叹了口气,挽起袖子,开始收拾。
贾张氏早就听见动静了,趴在窗户上往外看。
看见娄晓娥从车上下来,看见那两个皮箱,看见司机忙前忙后,她的眼珠子就黏上去了。资本家的小姐,嫁妆肯定不少吧?那两个皮箱里装的什么?衣服?首饰?还是钱?
她扭头看向秦淮茹,“你去,帮帮她。新来的,人生地不熟的,咱们得表示表示。”
秦淮茹正在洗衣服,听见这话,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妈,人家是资本家的小姐,能看上咱们帮忙?”
贾张氏瞪了她一眼,
“什么资本家的小姐?她现在是你许哥的媳妇,是咱们院的邻居。你去帮帮她,混个脸熟,以后有事也好说话。”
秦淮茹想了想,站起来,擦了擦手,出了门。
娄晓娥正蹲在地上擦柜子,听见敲门声,抬起头。
“谁?”
外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,“晓娥妹子,我是你秦姐,住在中院的。听说你搬来了,我来帮帮忙。”
娄晓娥愣了一下,然后站起来,打开门。
秦淮茹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笑,那笑容又热情又亲切,跟见了亲妹妹似的。
可娄晓娥看着她那双眼睛,总觉得里头藏着东西,说不清是什么。
“秦姐,进来吧。”
秦淮茹进了屋,目光在那两个皮箱上停了一下,然后移开,挽起袖子,“哎呀,这屋是有点潮,得好好收拾收拾。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?我帮你。”
她说着,也不等娄晓娥回答,就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。
娄晓娥站在旁边,看着她忙活,心里头有点别扭。
她跟秦淮茹不熟,就见过几面,连话都没说过几句。
这人怎么这么热情?
可她不好拒绝。
人家来帮忙,你把人赶走,那不是不识好歹吗?
她蹲下来,继续擦柜子。
两个人各忙各的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。
秦淮茹一边擦一边问:“晓娥妹子,你一个人住这儿,害怕不害怕?”
娄晓娥摇摇头,“不怕。”
秦淮茹又问:“你爹怎么不派个人来陪你?你一个人,多孤单啊。”
娄晓娥说:“我爹忙,我自己能行。”
秦淮茹擦了擦桌子,又拿起扫帚扫地。
扫着扫着,她的目光又落在那两个皮箱上了。
“晓娥妹子,你这皮箱挺好看的,是外国货吧?”
娄晓娥看了一眼皮箱,“不知道,我爹买的。”
秦淮茹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问了。
可她心里头在盘算——娄家那么有钱,嫁妆肯定不少。
这皮箱里装的什么?衣服?首饰?还是现金?要是能借点出来,给棒梗交学费,给家里买点粮食,那该多好。
可她不敢开口。
刚认识,就借钱,不合适。
贾张氏在屋里等得不耐烦了,拄着拐杖出来,站在娄晓娥家门口,探头往里看。
“哎哟,晓娥啊,你一个人收拾呢?累不累?进来喝口水吧。”
娄晓娥站起来,擦了擦汗,“贾大妈,我不渴。”
贾张氏也不管她渴不渴,自顾自地走进来,在椅子上坐下,眯着眼,上下打量娄晓娥。
那眼神,跟秤砣似的,从脸看到脚,从脚看到脸,恨不得把人家的家底都扒拉出来。
“晓娥啊,你爹身体还好吧?”
娄晓娥点点头,“挺好。”
贾张氏又问:“你娘呢?你娘身体怎么样?”
娄晓娥说,“我娘挺好的。”
贾张氏“哦”了一声,脸上露出那种假惺惺的同情,“可怜的孩子,这么小就没娘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晓娥啊,你一个人住这儿,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尽管跟大妈说。大妈虽然穷,可心眼好。你许哥不在家,你一个人,别见外。”
娄晓娥听着这些话,心里头首犯恶心。
她想起许大茂跟她说过的话——“院里的人,没一个好东西。贾张氏那张嘴,比粪坑还臭。秦淮茹那女人,见谁都笑,可那笑里藏着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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