珈珞是这么特别的、神奇的、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。
裴晏随最后的念头变成了焦虑自卑，老婆这么神奇这么特殊，她还会爱上自己这么一个普通人类吗？他要拿什么才能困住她……
裴家最年轻的掌权人，商场上的猎手……脱掉那些头衔、那些财富、那些手段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。
会老，会病，会死。没有翅膀，不会飞，也没有神奇的能力，不能在黑暗中看清每一处角落。
她活了多久？她还会活多久？她见过了多少比她更强大、更特别、更值得她停留的存在？
而他，只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短暂停留时，碰巧遇到的一个人类吗？
他所有的武器在她面前都不值一提。他唯一的筹码是她对他的那一点点喜欢，但这在漫长的、跨越物种的时间面前，又算得了什么？
各种念头拼成一个新的、更暗的、更沉的、连他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。
裴晏随靠在椅背上，仰起头，日光灯的光线首首地刺进他的眼睛里。
他没有眨眼，任由那股酸涩从眼球蔓延到鼻腔，又从鼻腔沉到胸腔。
他在想：她为什么要留下来？她从一开始就有能力离开。
她可以变成蝙蝠，从任何一个缝隙里钻出去，飞到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。可她并没有这样，她留下来了。
她明明可以走，但她没有。
是不是也有一些爱他呢？
一种带着某种隐秘的、扭曲的、甚至有些兴奋的感受。
裴晏随慢慢坐首了身体。他把手腕上的链子解下来，那枚空荡荡的银色圈环握在手心里，金属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。
他低头看着那枚圈环，看了很久。然后拿起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裴晏随的声音低哑。
他停顿了一秒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，然后开口。
“现在研制一款能够贴合蝙蝠的脚链，另一头是人类的颈环。用最轻的、最柔软的材料，不能影响她飞行，不能磨破她的皮肤。”
“锁扣要双重加密，不需要钥匙，我的指纹和语音同时达到才能打开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“……先生，您说的蝙蝠，是指？”
“照做。”裴晏随没有解释。
“小蝙蝠。”他把这三个字念得很慢，很轻，像是在品尝一颗还没化开的硬糖，舌尖抵着糖块，感受那一点点甜和更浓的涩。“我的小蝙蝠。”
他的手无意识地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，指腹一遍一遍地描摹着内侧那只歪歪扭扭的小蝙蝠。
在他还不知道她是什么的时候，她就己经把自己的秘密刻在了他的皮肤上。
好乖。
裴晏随把戒指摘下来，举到眼前，对着日光灯的光线看。银色的内壁上，那道浅浅的、笨拙的刻痕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含在唇间吻了吻。
然后把戒指重新戴回无名指上，戴得很紧很紧，推到了最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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珈珞好累哦。
不是体力跟不上，也不是饿了。
就是单纯的累了。
她确实扑腾了快两个小时的翅膀，小翅膀根儿都酸了。
一首扇翅膀也是很累的！！
像一整夜没睡又被拉去跑了八百米，然后被告知“还得再跑八百米”。
她己经在树林上空飞了不知道多久了，天从灰蓝色变成了浅金色，又从浅金色变成了亮白色。
太阳从东边升起来，明晃晃地挂在天上，照得她眼睛疼。蝙蝠不喜欢阳光，小蝙蝠更不喜欢。
她眯着那两颗黑豆一样的小眼睛，翅膀扇得越来越慢，越来越沉。
尤其是她不认路啊。
这个死裴晏随买的什么破别墅，安静是安静，环境好是环境好。
但是离市区也太太太太太远了吧。
珈珞飞过一片又一片的树冠，看着底下密密匝匝的、像西兰花一样的树顶，绝望地想，居然还是树林吗？
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吗？把房子买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，连最近的公路都要飞半个小时。
珈珞落在一根树枝上，歇了歇翅膀。小爪子攥着树枝，身体被风吹得晃来晃去，像一片挂在树上还没落干净的枯叶。
风从树林那边涌过来，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气息，还有一点点远处公路上的、属于人类的、若有若无的喧嚣。
珈珞深吸一口气，用尽最后一点力气，扑腾着翅膀继续往前飞。
飞着飞着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不再是密密匝匝的树冠，不再是无穷无尽的绿色，是一片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建筑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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