陨日宫，现在
凌潇结束巡视，回到陨日宫时，己是子夜时分。他以为李宸元己经睡下，便放轻脚步走进寝殿。
却见窗边的软榻上，李宸元蜷缩着身子，怀里紧紧搂着那只旧旧的兔子布偶，睡得正沉。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，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，唇角微微上扬，似乎在做着美梦。
凌潇脚步一顿。
他认得那只布偶——李宸元曾给他看过，说是师尊李自安亲手缝的，陪伴了他整个童年。李宸元平时将布偶珍藏得很好，很少拿出来，今日怎么会抱着它睡觉？
凌潇走近，在软榻边坐下。李宸元似乎察觉到熟悉的气息，无意识地往他这边蹭了蹭，却依旧睡得安稳，连天生浅眠的毛病都没有发作。
是因为抱着这只布偶吗？
凌潇伸手，轻轻拂过李宸元怀中的兔子布偶。布料粗糙，针脚歪扭，却洗得干干净净，保存得极好。他能想象，千年前那个病弱的医者，在烛光下一针一线缝制这只布偶时的专注；也能想象，幼年的李宸元抱着它入睡时的安心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——上任魔尊。父亲在他幼年时，也曾给过他一件亲手做的小玩意儿：一块能在黑暗中发光的晶体。晶体不大，只有拇指大小，却能在魔域永恒的黑暗中，散发出温暖柔和的光。
那时父亲说：“潇儿，这世上总有黑暗，但你要记住，心中有光，便不惧黑暗。”
后来他继任魔尊，那块晶体便被他珍藏起来，放在书房暗格的最深处。偶尔取出看看，仿佛父亲还在身边。
凌潇俯身，将李宸元连人带布偶一起抱起来，轻轻放到床上。李宸元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搂紧布偶，又往他怀里蹭了蹭，含糊地唤了一声：“爹爹……”
这一声唤得又轻又软，带着睡意，听得凌潇心头一颤。
他将人搂进怀里，拉过被子盖好。李宸元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，依旧抱着那只兔子布偶，睡得香甜。
凌潇看着怀中人的睡颜，又看看那只歪耳朵兔子，忽然觉得，这只粗糙的布偶，比任何珍宝都珍贵。
因为它承载着一个父亲对孩子的爱，也承载着一个孩子对父亲的思念。而如今，这份爱和思念，被他拥在怀中，成了他生命中最温暖的部分。
窗外，魔域的夜空幽暗如常。但寝殿里，有爱人的呼吸，有旧布偶的温暖，有跨越千年的深情。
凌潇闭上眼，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些。
他想，等他和李宸元有了孩子，他也要亲手给孩子做一件小玩意儿。或许是一只龙形布偶，或许是一把木剑，或许是一块会发光的石头。
他要让他们的孩子，也拥有这样一件承载着父爱、能陪伴一生的礼物。
就像李自安给李宸元的兔子布偶，就像他父亲给他的发光晶体，就像这三界所有父亲，给孩子做的那些看似粗糙、却满载爱意的小物件。
这便是烟火人间里，最平凡也最动人的传承。
翌日清晨
李宸元醒来时，发现自己躺在床上，怀里还抱着兔子布偶。凌潇己经醒了，正侧躺着看他，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。
“醒了？”凌潇伸手，拨开他额前的碎发。
“嗯……”李宸元揉揉眼睛，有些不好意思，“我昨天……抱着小兔子睡着了。”
“睡得可好？”
“很好。”李宸元点头，“好久没睡这么沉了。”他顿了顿，轻声说，“抱着它，就像爹爹还在身边。”
凌潇将他搂进怀里，低声道：“以后想抱就抱。本尊陪你一起抱。”
李宸元笑了，将布偶举到两人中间：“你看，爹爹缝的耳朵，一只长一只短。”
“嗯，很可爱。”凌潇认真评价。
“针脚也歪歪扭扭的。”
“但缝得很密实。”
“肚子上这个‘安’字，是后来补的。”
“字迹工整，比你写得好。”
李宸元噗嗤笑出声，靠在他肩头：“凌潇，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……让我还能这样抱着它，想起爹爹。”李宸元轻声说，“也谢谢你……以后会成为我孩子的爹爹。”
凌潇心头滚烫，低头吻他：“本尊会是个好爹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宸元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你会给孩子做小玩具，会教他法术，会宠他，也会管教他。”
“你也会是个好爹爹。”凌潇认真道，“你会给孩子缝茶绒小衣服，会给他讲星星的故事，会教他泡茶，会温柔地哄他睡觉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，眼中都是对未来的期许。
窗外，魔域的“春日”晨光温柔。寝殿里，茶香袅袅，一只歪耳朵兔子布偶躺在两人中间，肚子上那个褪色的“安”字，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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