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,魔域迎来了一段难得的温和气候。陨日宫后院茶田里的新茶己经长到一指高,嫩绿的叶片在幽暗天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泥土的清新气息。
午后,寝殿西侧的书房内,李宸元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上处理公文。
这场景本应是严肃的——毕竟案上堆着的,左边是仙界清衡仙帝加急送来的《归墟净化阵法二期工程预算审议》,右边是魔域财政司呈上的《魔域各军团新一季度军饷发放方案》,中间还摊着人界苏文轩丞相亲笔写的《三界贸易航道规范化管理暂行条例(第三稿)》。任何一件,都关乎三界同盟的稳定运转。
然而,处理这些重要文书的人,此刻的姿态却与“严肃”二字相去甚远。
李宸元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家常长衫——布料是他最爱的“茶云锦”,织入了细碎的茶叶纤维,透气柔软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两截白皙纤细的小臂。他坐得并不端正,整个人几乎是陷在铺了厚厚软垫的椅子里,背靠着椅背,一只脚曲起踩在椅面上,另一只脚……
另一只脚光着。
不仅光着,那白皙的脚丫还在半空中无意识地轻轻晃悠。五根脚趾修剪得整齐干净,指甲透着健康的淡粉色,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握就能圈住。阳光——或者说,魔域那种特有的、透过幽暗云层洒下的朦胧光晕——从琉璃窗棂透进来,正好落在那只晃悠的脚上,给莹白的肌肤镀了层柔和的暖金色。
而李宸元本人,正专注于手中的事务。他左手执一支紫毫笔,笔尖在仙界预算案的批注栏上游走,字迹清隽工整;右手则凌空虚点,指尖泛着淡金色的灵力光芒,正在同时处理悬浮在空中的三枚玉简——那是魔域军饷方案的三个不同版本,需要他对比核定。
最绝的是,他的嘴也没闲着。
一颗红润的灵果——产自仙界东境的“朱玉苹果”,以清甜多汁、蕴含温和灵力著称——正悬浮在他右肩侧前方,随着他偶尔侧头,“咔嚓”一声,精准地咬下一口。苹果被啃得很有节奏,每批完一段文书,才啃一口,咀嚼时腮帮子微微鼓动,眼睛还盯着玉简,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品尝的不是苹果,而是公文的味道。
整个画面有种荒诞的和谐感:严肃的三界政务,被一个光着脚、晃着腿、边啃苹果边批公文的“娇小”仙尊,处理得行云流水。
而这一切,都被坐在书房另一侧长榻上的凌潇,尽收眼底。
魔尊陛下今日难得清闲——或者说,是被迫清闲。三天前,李宸元因为贪吃刚从人界运来的新鲜荔枝(仙界特供,蕴含火灵力的“赤焰荔”),一口气吃了两斤,结果半夜闹了肚子,又贪凉踢了被子,次日便开始发烧腹痛。
枯骨先生和青芜仙君联手诊治,结论是“脾胃受寒,灵脉微紊”,需要扎几针疏通,再服三日温补汤药。结果怕疼怕针的小仙尊,烧得迷迷糊糊还知道躲,缩在床角死活不让扎,被凌潇按在腿上拍了几下屁股,才委委屈屈地接受了治疗。
针扎完了,药也喝了,烧退了,肚子也不疼了。但小仙尊记仇了。
“今晚不许抱我。”李宸元缩在被子里,只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睛,声音还带着病后的沙哑,“禁止拥抱权,一天。”
凌潇挑眉:“你确定?夜里会冷。”
“冷也不抱。”李宸元把脸埋进枕头,“你打我。”
“那是拍,不是打。”凌潇试图讲道理,“而且是为了让你乖乖扎针。”
“就是打。”李宸元闷声道,“屁股现在还疼。”
凌潇:“……”
于是那天夜里,魔尊陛下果然没能抱着人睡。李宸元自己裹着厚厚的茶绒被子,蜷在床榻最里侧,背对着他。可到了后半夜,魔域气温骤降,寝殿里即使燃着暖玉也透着一丝寒意。浅眠怕冷的仙尊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热源方向蹭,蹭着蹭着,就蹭进了凌潇怀里。
凌潇从善如流地将人搂紧,还体贴地调整了姿势,让李宸元枕着他的手臂,整个人窝在他怀中。第二天清晨李宸元醒来时,发现自己又被抱得严严实实,而凌潇的脖颈侧面,多了一个清晰的、泛着淡红的印记——形状娇小,位置微妙,一看就是某人在睡梦中无意识“啃”出来的。
“这是什么?”李宸元指着那个印记,耳朵通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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