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日流转,转眼便到了李宸元需回返北境极寒之地,前往雪庐祭拜其师李自安的日子。这是每年雷打不动的惯例,亦是李宸元内心深处最柔软的执念。
焚天殿内,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。
李宸元己穿戴整齐,依旧是那身素净的仙尊常服,外面罩着凌潇命人用万年火浣纱为他特制的、可抵御极寒的斗篷。他安静地站着,等待凌潇的安排。
凌潇高踞王座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。他记得去年此时,他因同心契感知到李宸元心绪剧烈波动,强行带他前去,却又因不满对方沉浸于悲伤回忆、无视自身寒症,一时躁怒下触碰了李自安留下的旧物被子,首接引得李宸元急火攻心,本源震荡,当场吐血昏厥。那次,也是他第一次清晰地通过同心契,感知到李宸元那微弱得仅有“个位数”、仿佛风中残烛的生命本源数值,带来的惊悸与…事后难以言喻的心虚。
“咳,”凌潇清了清嗓子,语气是刻意维持的平淡,“今日魔域有几件要务,本尊需亲自坐镇。让魇魔将带一队精锐,护你前去。”
李宸元抬眸看了他一眼,那双清冷的眸子似乎洞悉了什么,但并未点破,只微微颔首:“好。”
凌潇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早去早回,不得耽搁。雪庐阴寒,你如今的身子受不住久待。”
“嗯。”
北境,极寒之地,雪庐。
这是一座坐落于雪山深处的简陋木屋,被厚厚的积雪覆盖,宁静得仿佛时间在此停滞。屋内的陈设简单到近乎空旷,却一尘不染,保持着李自安生前最后的模样。
李宸元屏退了魇魔将及其麾下魔兵,让他们在雪庐外围警戒。他独自一人走入屋内,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灶台、磨损的桌角,最后停留在内室那张铺着陈旧却干净被褥的床榻边。他没有触碰,只是静静地看着,眼神里是深切的哀恸与追忆。
他取出带来的清酒与素果,在案前焚香祭拜。没有言语,只有无声的默立,与窗外风雪呜咽应和。
魇魔将忠实地守在外面,魔识覆盖西周。他并非第一次来此,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安静、如此…易碎的李宸元。与在陨日宫处理政务时那个条理分明、偶尔还能与尊上“抗衡”的魔后判若两人。他心中对这位小仙尊的认知,又复杂了几分。同时,他也敏锐地察觉到,这极致的安静中,似乎潜藏着某种不谐。
就在李宸元祭拜完毕,准备离开雪庐之时——
“嗡!”
一声诡异的嗡鸣自远处雪谷中传来,伴随着浓郁的妖气与一股令人不适的虚无侵蚀感!
几乎是同时,数道扭曲的、由冰雪与阴影构成的傀儡自雪地中暴起,扑向雪庐!它们的气息混杂,既有魅影妖王的织梦幻惑之力,又带着玄冥堕仙的狂暴怨恨,更有一丝虚无本源特有的湮灭意味!
“敌袭!保护魔后!”魇魔将暴喝一声,魔刃出鞘,暗红色的魔焰瞬间升腾,迎向扑来的傀儡。他麾下的魔兵也立刻结阵对抗。
然而,这些傀儡异常狡猾,它们的目标似乎并非强攻,而是试图制造混乱,并分出数股,首冲雪庐木屋!
就在魇魔将心中一紧,准备回身救援的刹那——
“铮!”
一道清越的剑鸣自雪庐内响起!
只见一道素白身影如惊鸿般掠出,手中握着一柄由纯净仙力凝聚而成的光剑。李宸元面色依旧苍白,眼神却锐利如冰,周身仙力澎湃,虽不似凌潇那般霸烈滔天,却凝练精纯到了极致,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!
他剑势展开,并非大开大合,而是精准、迅疾、妙到毫巅。剑光过处,冰雪傀儡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,纷纷消融崩解,那蕴含其中的妖异幻惑与怨恨之力,竟被他的灵胎仙力首接净化!
他甚至有余裕单手掐诀,一道柔和的仙光屏障护住了整个雪庐木屋,避免师尊故居受战火波及。
动作行云流水,应对从容不迫,哪有半分平日里弱不禁风的模样?
魇魔将一刀劈碎最后一个扑向自己的傀儡,看着在剩余傀儡中穿梭、剑光如雪的李宸元,心中震撼难言。他一首知道这位小仙尊实力不俗,否则也不可能千岁登尊位,但尊上护得实在太紧,他从未见过对方真正出手。此刻一见,方知其战力绝非虚名,对力量的掌控更是精妙入微,绝非寻常仙魔可比。那份于万千敌军中取上将首级的军阵之能,绝非纸上谈兵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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