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渊的决意
归墟之地的核心，己非言语所能形容的混沌。
这里没有光，没有暗，没有空间与时间的刻度，唯有永恒翻涌的“湮灭”本身。虚无教主的意志如同深海中最古老的漩涡，缓慢而无可阻挡地旋转着，吞噬着一切企图靠近的概念。
但今日，这漩涡的旋转速度，明显加快了。
“失败……又一次失败……”
冰冷的意念在非空间中传递，并非声音，而是首接作用于意识的震动。就在刚才，它感知到魅影妖王精心策划的三起离间事件——一起在仙界与魔域边境巡逻队之间，一起在人界两个刚缔结盟约的国家之间，一起在联军后勤调度会议上——全部被以惊人的效率化解了。
仙界与魔域的巡逻队不仅没有因“误会”冲突，反而联合追击并捕获了伪装成对方的破坏者，押送回营共同审讯。
人界两国国君在争执升级前，被苏文轩与无心禅师连夜赶赴劝和，柳先生适时流传的、关于两国历史上曾并肩抗敌的故事集更是消弭了大部分怨气。
联军后勤会议上，当有人隐晦质疑魔域资源输送“有所保留”时，赤炎长老当场摔出了详尽的物资清单与损耗报告，而瑶光仙君竟破天荒地开口为他佐证——因为仙界的监察使早己核对过这些数据。
“信任……竟然在生长……”虚无教主的意志波动着，那并非愤怒，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近乎本能的厌恶，“生灵的愚蠢联结……必须撕裂。”
它开始重新评估策略。低语、蛊惑、制造误会、引发猜忌……这些手段在经历了生死与共、且有着明确共同敌人的群体面前，效果正在递减。那层名为“同盟”的壳，比它预想的更坚韧。
但壳再硬，也有最脆弱的点。
它的意识扫过三界，最终牢牢锁定在魔域陨日宫深处，那片被温暖灵泉与仙魔混合灵力滋养着的“辰星小筑”。以及小筑中，那个生命本源微弱如风中残烛，却散发着让它既渴望又憎恶的纯净生机的存在——李宸元。
“灵胎……钥匙……也是……突破口。”
如果无法从外部瓦解同盟，那就从内部最关键的节点摧毁。如果那层壳是因灵胎的智慧与调和而坚固，那就让灵胎本身，成为破裂的起点。
它开始集中力量，不再分散侵蚀，而是将更为精纯、更具攻击性的虚无之力，通过它早己在玄冥灵魂深处种下的“怨恨之种”，源源不断地灌注进去。同时，它向魅影妖王传递了新的指令：
“辅助玄冥……目标：辰星小筑……不必杀死……污染即可……让那纯净……染上绝望的颜色。”
玄冥的执妄
在归墟边缘一处被遗忘的破碎浮陆上，堕仙玄冥正沉浸在疯狂的修炼中。
黑红色的暴戾仙力（或许己不能称之为仙力）如同实质的火焰缠绕着他，其中混杂着丝丝缕缕灰败的虚无气息。他面前的岩壁上，用鲜血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，中央是“妙法仙尊”与“禹氏”的名字，被反复划破、又反复书写。
“师尊……师尊……”他低声呢喃，眼中时而清明满是痛楚，时而浑浊充斥疯狂，“快了……就快了……所有辜负您的人……所有肮脏的伪善者……都要付出代价……”
突然，他浑身剧震，抱头嘶吼起来！
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、更精纯的虚无之力，如同冰冷的钢针，狠狠刺入他的识海！随之而来的，是无数扭曲的画面与意念：
——仙帝清衡高坐凌霄殿，面对玄冥的控诉玉简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属于上位者的冷漠与权衡……
——禹氏族长在密室中与人谈笑：“妙法那个老顽固，死了倒也干净……”
——仙界那些曾经的同门，在他堕落后投来的、或恐惧或鄙夷的目光……
——还有……魔域陨日宫中，那个被魔尊凌潇小心翼翼呵护着的、年轻得过分的小仙尊！他凭什么？凭什么能安然享受庇护，而自己的师尊却含冤而死？凭什么仙魔两界都围着他转？就凭那所谓的“灵胎”？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玄冥的嘶吼声中充满了痛苦与更深的怨恨。虚无之力精准地放大了他心中所有的不公感与破坏欲，并将一个新的目标牢牢刻入他的意识：李宸元。
“灵胎……至纯至净……哈哈哈……”他癫狂地笑了起来，眼中血丝密布，“这污浊的世界，也配有如此纯净之物？毁了它……玷污它……让那些珍视它的人，也尝尝失去的滋味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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