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站：雪庐方圆百里·邻居们的回忆
魇魔将走出雪庐结界，来到百里外最近的村落。这里居住的多是世代在此的猎户与采药人，对山中那座孤零零的雪庐并不陌生。
第一位见证者：老猎户孙大山（年过七旬，三代居住于此）
魇魔将以过路商客的身份，在一处茶棚坐下，状似随意地问起雪山中的那座木屋。
孙大山正抽着旱烟，闻言眯起浑浊的眼睛，吐出一口烟圈：“你说雪庐啊……那可是个有故事的地方。”
他磕了磕烟杆，声音苍老而缓慢：“我爷爷那辈就见过李老先生，是个顶和气的老神仙，常常下山来给村里人看病，分文不取。后来老先生仙去了，就剩下他那小徒弟一人守着那屋子。”
魇魔将不动声色：“那小徒弟……后来如何？”
“如何？”孙大山摇摇头，眼神变得复杂，“那孩子，当时看着也就十来岁模样吧？瘦瘦小小的，穿得单薄。老先生走后头三个月，他几乎没下过山。村里几个心善的婶子看不下去，凑了些米面棉衣想送上去，可每次走到山腰，就发现东西不见了，原地只留下几枚铜钱或一小块碎银。”
“他自己下来买的？”魇魔将追问。
“不。”孙大山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是风雪送下来的。后来我们才琢磨明白——那孩子怕是不想见人，用御风之术把东西‘送’走了，还硬要付钱。你说说，一个刚没了师父的半大孩子，在这种事上还讲这种规矩……”
魇魔将沉默。殿下自幼便不愿亏欠他人，这性子竟是根植得如此之深。
孙大山继续道：“再后来，约莫过了两三年吧，他开始偶尔下山了。但从不进村，只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摆个小摊，卖些他自己采的药材、写的平安符。东西极好，价格却便宜得跟白送似的。有人问他为何卖这么便宜，他就低头说：‘师尊教导，济世为本。’”
老猎户顿了顿，眼中露出钦佩：“最奇的是，他那摊子一摆就是五六十年。村里人都老了，他还是那副少年模样。我们这才确信，他真是修仙之人。可你说怪不怪？别的仙人都往灵气足的福地跑，他偏守在这苦寒之地，一守就是百年。”
“他可曾提过为何不走？”魇魔将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孙大山想了想：“有一年大雪封山，我冒险上山找失踪的采药人，迷了路，误打误撞到了雪庐附近。那时天己擦黑，我看见那孩子——哦，该叫小仙长了——他正坐在屋前那块大石头上，怀里抱着个布兔子，对着雪山说话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老猎户的眼神飘远，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雪夜：“他说：‘爹爹，元元今日读了《北境志》，第三卷第七页说极北有寒铁矿，可锻仙剑。元元想去看看，若真有，便采些回来，将来……’他顿了顿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‘将来若有机会，给爹爹铸一柄剑。’”
孙大山叹了口气：“然后他就那么坐着，首到月上中天。我躲在石头后面，冻得手脚发麻，却不敢出声。那时我才明白，他不是不走，是不能走——他师尊的魂，还在这片山里呢。”
魇魔将的手指在桌下缓缓收紧。
第二位见证者：采药女柳娘（己过世，其孙转述）
柳娘的孙子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，提起祖母的往事，神情恭敬：“我奶奶在世时常说，她年轻时差点死在雪崩里，是雪庐的小仙长救了她。那时她十六岁，上山采雪莲，遇上了雪崩。”
汉子倒了碗粗茶，继续道：“奶奶说，她被埋了半个身子，以为自己必死无疑。然后就看到一个穿着单薄白衣的少年，徒手扒开积雪，十指都磨出血了。他把她背回雪庐，用仙法治好了她的伤。奶奶说要报答，他却摇头说不用。”
“但奶奶执意要谢，最后那孩子说……”汉子模仿着回忆中的语气，“‘若真要谢，可否帮我留意山下集市，若有卖糖人的张老汉来，请告诉我一声。师尊……从前常买给我。’”
魇魔将一怔。
汉子苦笑：“可那张老汉，早在他师尊还在世时就去世了。奶奶后来跑遍了附近城镇，找到一个会做糖人的老师傅，学着做了，想送上去。结果你猜怎么着？东西送到山腰，又被‘送’回来了，照例留了钱。”
“奶奶不死心，第二年开春又去。这次她没带东西，只在山脚下喊：‘小仙长，今年的杏花开了，山南那片开得最好！’喊了三声，转身要走，却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声音：‘……多谢告知。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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