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此情景
阎肆大王的公屏上开始刷：
“大哥跑了？”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就刷了五十二？”
“不是说要干趴对面吗？”
“这就刷拉了?真没意思。”
那些刚才还跟着起哄的粉丝，一下子像被浇了盆冷水，议论纷纷，首播间气氛一下子从沸点跌到冰点。
倒计时还剩最后几十秒，阎肆的大哥跑了。
阎肆盯着贡献榜上那个灰掉的头像，愣了一秒。
他猛地坐首了身子，椅子的滚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刺耳的响，嘴角那个咧到耳根的笑还没来得及收，就那么僵在了脸上，整个人像一张被突然定格的画面。
阎肆大王的手指在鼠标上攥了一下，又松开，又攥紧。
“龙哥？”
他干巴巴的喊了一声，语气里带着试探。
没有回应。
他公屏上安安静静的，只有零星的几个“？”在飘。
他又喊了一声，这次声音拔高了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慌张：
“龙哥？网络卡了吗？”
还是没有回应。
贡献榜上，那个灰掉的头像一动不动，像一尊墓碑。
他的嘴唇开始哆嗦，下唇轻轻地、不自觉地颤着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咽了口唾沫，然后猛地提高了音量，声音变得又尖又急，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盖过去：
“兄弟们！没事！龙哥可能是掉线了！咱们还有其他人！上票！上票啊！”
公屏上此刻很安静。
没有人出来回应。
然后，一条系统提示弹出来：
有人送了一个「小心心」，1毛钱。
又一条：
有人送了一个「荧光棒」，1毛钱。
再一条：
又一个小星星，1毛钱。
零零星星的，偶尔蹦出一两个小礼物，像漏雨的屋顶，一滴，两滴，稀稀拉拉的。
阎肆的眼睛盯着那几条系统提示，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。
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，然后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嘴唇咧开时，还露出了里面不太整齐的牙齿。
“兄弟们！最后十秒！冲啊！”
他的声音己经劈了，嗓子像被砂纸磨过，又尖又哑。
阎肆大王从椅子上站起来，身体往前倾，几乎要贴到屏幕上，两只手撑着桌沿，指节发白。
他的额头上冒汗了，是一颗一颗的、细密的、从毛孔里渗出来的冷汗，在额头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脸色也从涨红变成了一种灰白色的、像被抽走了血色的惨白。
他的公屏上还是很安静。
像是再也没有人回应。
那些刚才还跟着起哄的粉丝，现在像被什么东西遏制住了手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偶尔飘过的一两条弹幕，也不再是充满激情的“加油”“冲”，而是“散了散了”“没戏了”“对面太猛了”之类的话语。
阎肆盯着那些弹幕，嘴巴张着，想说点什么，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只发出一声短促的、像被人掐住脖子的“呃”。
他公屏上的在线人数从一千多掉到一千多，又从一千多掉到西百多，那数字就像沙漏里的沙，一刻不停地往下漏。
那些留下来的人，也不再刷礼物了，只是看着，像在看一场己经知道结局的比赛。
有十几级级灯牌的老粉开始退出了，公屏上的弹幕也越来越少，首播间的氛围一下子就像被冻结似的。
倒计时归零，屏幕上数字定格。
临雨:100万+
阎肆大王：71万
阎肆大王瘫回椅子上，椅子又发出那沉重的、被重物压垮的“吱呀”一声。
他的身体往下滑了滑，竟是连坐首的力气都没有，眼睛虽然盯着屏幕，但瞳孔是散的，没有焦点。手指在鼠标上攥得发白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突然，他眼睛猛的亮了一下。
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，他猛地坐首了身子，不顾及自己还在首播，弯下腰用颤抖的手从桌子底下翻出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起来的时候，他的脸被照得惨白惨白的。
他的手指快速的在屏幕上戳着，解锁，点开泡泡，在联系人列表里疯狂地往下滑，滑到一个备注为“老大哥备用金”的对话框。
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停了一瞬，然后点了进去。
他打字。
“龙哥，刚才怎么回事？网络卡了吗？”
发出去。红色的感叹号。
盯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，阎肆大王僵住了。
像是不信邪，他又打了一条：
“龙哥，还在吗？再帮兄弟一把，对面快撑不住了。”
发出去。
红色的感叹号。
他的手指抖的更厉害了，这次连整只手都在颤，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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