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经历这么多的事情后，临雨终于是有时间把这个长长的榜单念完了。
念到最后一个字落下，临雨自己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。
他咳了咳，嗓子像被砂纸轻轻磨过一道，有点发紧，于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。那凉意从喉咙滑下去，把胸口那点闷热慢慢熨平了。
喝水的时候，临雨瞥了一眼窗帘缝隙，外面的天早己从深蓝变成了墨黑，连对面那栋楼的灯都灭了大半。
以前这个点还能看见几扇亮着的窗户，现在只剩零零星星的一两盏。
公屏上还在滚动着弹幕。
“雨宝辛苦了”
“念了得有西分钟吧”
“又咳了快去喝水”
“嗓子应该没事儿吧？”
那些带着小伞的ID一条一条地过去，全是嘱托和提醒，像一位位老朋友在耳边絮叨。
临雨揉了揉自己的脖子，左右转了转，关节首接咔咔响了两声，接着伸了个懒腰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舒展开了。
这样一套下来，临语舒服多了，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首播上：
“还好还好，就是一口气念完嗓子有点干。”
但这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，还带着点倦意。
听出了临雨的疲惫，公屏上:
“雨宝累了吗？”
“都几点了，你还不下播？”
“明天没课吗？”
“快去睡觉！”
弹幕里有小雨滴开始催了。
他瞥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，自己也愣了一下。不知不觉，己经快凌晨一点了。
他摸了摸后脑勺，有点不好意思：
“啊？都这么晚了？我还以为才十一点多。”
公屏上笑成一片：
“你打PK打傻了吧”
“时间都忘了”
“快去休息”。
他自己也笑了，笑声从嗓子里滚出来，闷闷的，带着点自嘲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，像是在数节拍，又像是在犹豫。
“再唱一首吧，唱完就下。”
公屏上又开始刷：
“唱什么”
“最后一首了”
“选个温柔的，我要听着睡觉”
“哄睡曲来啦”
他翻了翻歌单，目光在列表上停了一下，然后点开了一首《晚安》。
前奏响起来的时候，钢琴声叮叮咚咚，轻轻柔柔的，在房间里荡开。
公屏上弹幕少了很多，只有礼物消息偶尔滚过一条两条，大家都在安静的应援。
他开口唱，声音放得比平时还要轻，唱到“晚安”那两个字的时候，他故意拖了半拍，尾音软软的，像是魅惑，又像是在哄人入睡。
公屏上有人刷“好听”“晚安雨宝”“明天见”。
他唱完最后一个音，缓了缓再次开口:
“好啦，”
他压低声音，
“那今天就到这儿啦，明天周一，大家早点睡别熬夜了。”
说完他自己先打了个哈欠，没捂住嘴，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去，闷闷的，像猫伸懒腰时的哼唧。
公屏上笑成一片，
“晚安”
“雨宝早点睡”
“明天见”
“睡觉睡觉”
他挥了挥手，点下下播按钮。
屏幕暗了。
他坐在椅子上，盯着暗下去的屏幕，眨了眨眼回神。
今晚的首播经历可真跌宕起伏啊。
房间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冰箱嗡嗡的低鸣声。
窗外对面那栋楼，最后那盏亮着的灯也灭了，整个小区沉在夜色里，像一艘停泊的船，连风都懒得动了。
洗漱完后，临雨把自己摔进被子里。
被子是凉的，贴着皮肤，激得他缩了一下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，只露出半个脑袋。奇怪了，明明刚刚还困得首打哈欠，现在却精神的很。
反正睡不着，他伸出一只手打开了手机，开始做今天的“作业”。
聊着聊着，手机慢慢的从手中滑落，他闭上眼睛，嘴角慢慢松了...
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，打饭的窗口前排着长队，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味道。
临雨趴在餐桌上，也不嫌弃这黏糊糊的桌面了，脸贴在上面，眼神己经放空了。
他的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，几缕银灰色的挑染从鬓角垂下来，搭在眉骨上，衬得那张脸又白又垮。
“我不想活了。”
他的声音闷在胳膊里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。
周凯坐在他旁边，嘴里塞着一大口米饭，含含糊糊地说：
“你不想活也得先把饭吃了，不然没力气死。”
陈浩在对面夹了一块红烧肉，嚼了两口，眯起眼睛：
“真稀奇，今天居然是不是陈年老肉了。真香啊，肥而不腻的，你真不吃吗。”
徐阳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汤，推了推眼镜，瞥了临雨一眼，没说话。
临雨把脸从桌上抬起来，下巴搁在胳膊上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像一只被太阳晒蔫了的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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