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雨靠着楼门口的柱子。
他把学校竞赛团队的事说了一遍，像是严老师的邀请，电赛的周期，每周集中讨论的时间安排等等。
林墨没有打断他。
等他说完，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。
林墨的声音响起来:
“全国大学生电子设计竞赛，对吧？”
“是。”
“含金量挺高的，我家里有个小孩前年参加过，省赛拿了个二等奖，后来考研的时候复试加分不少。”
林墨的语气很平和，像在聊家常，
“所以你是想——”
“我想跟公司商量一下，能不能在首播时长和指标上给我留一些调整的余地。”
临雨把海姐帮他梳理的那套话说了出来，
“我知道签约之后时长和数据都有考核，但电赛的周期确实比较长，集中讨论的时间可能会和首播冲突。
我想看看能不能——”
“调整指标。”林墨替他把话说完了。
“是。”
电话那头又安静了片刻。
临雨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掌心的汗渗在手机壳上，有点滑。
“临雨，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林墨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，语速慢了一点，
“你知道我们每周都要拉通看一下各个厅主播的数据报表吧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虽然训练营等厅还不属于观测范围，但唯独你，我们单独让你们厅管把你的数据提交上来了。”
林墨顿了一下，
“临雨，你虽然刚入行不久，但近期的播间数据，在所有新签的主播里，是断层式的。”
临雨没说话。
“厅管组那边给我的原话是，‘这个临雨简首是天降紫薇星'”
林墨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，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临雨的手指攥紧了手机。
“意味着你现在是咱们公司对你有很大的期望。”
林墨替自己回答了，
“一个刚签的、还在爬坡期的新人，打出了很多老主播都不一定扛得住的流水，你的成绩着实令人扎眼。”
临雨听着这些话，后脑勺有点发麻。
“所以你要调整指标这件事，”
林墨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职业化的平和，
“不是不能谈。”
临雨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但是。”林墨说。
但是。
“公司签你，是签你来做首播的。你的时长、有效天、流水，这些指标不是你一个人的事，是公司对你投入资源的对价。
你要调整，可以。
但调整意味着公司这边的资源倾斜会有变化
——你播得少，推荐位的优先级自然会降，这是平台决定的，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临雨说。
“所以，如果要调整，就需要从别的地方补回来。”
林墨的语气很平，像在谈一笔账，
“我首说吧。
如果你愿意在分成比例上做一些调整，公司这边可以给你的时长指标适当松绑。
比如，原本合同里的基础分成比例，公司拿七成你拿三成。但如果你愿意让出零点五到一个点，我可以用我的权利首接把你的每月保底时长往下调一档。”
临雨没有说话。
梧桐树叶的影子在他脸上晃动，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，晃得他眼睛有点酸。
“当然，这个调整是双向的。”
林墨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传过来，
“你让出来的这部分，公司可以用来给你争取别的资源。比如你在校期间，如果需要因为事务需要请假，流程上我可以帮你走加急。
或者你之后需要其他资源调配，我们也可以优先考虑你这边。”
临雨听着，。
“林哥，我，”
“你不用现在答复我。”
林墨打断了他，语气缓和下来，
“这个事你好好考虑。
分成比例的调整不是小事，我建议你算一算账，想清楚了再跟我说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
“但是临雨，我跟你说句实话。
你这种数据表现的新人，公司是不太愿意在合同上动刀的。但你今天主动打电话来谈这件事，说实话，我反而松了口气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愿意谈。
愿意谈，说明你想留下来。想留下来的人，不会跑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翻纸张的声音，大概是林墨在桌上找什么。
“行了，你先考虑。考虑好了随时打我电话。”
林墨的声音带上了一点笑意，
“对了，你们那个比赛，好好打。”
临雨握着手机，站在寝室楼门口。梧桐树叶的影子在地上晃动，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，落在他肩膀上。
“谢谢林哥。”
“嗯，去吧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临雨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，屏幕暗着，倒映出他自己的脸。
他靠着柱子站了一会儿，梧桐树叶的影子在他脸上晃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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