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站在原地，沉默了很久。
远处，商队的篝火己经变成一个小点，在夜色中若隐若现。
夜风吹过，带起细沙，打在衣摆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玉罗刹握着叶孤城的手，没有松开。
叶孤城也没有挣脱。
良久，玉罗刹轻声问：“为什么不走了？”
叶孤城看向他。
月光下，那双眼睛依然干净，依然清澈。
但玉罗刹总觉得，那里面多了一点什么。他说不清楚，但心里莫名有点期待。
“你不高兴。”叶孤城说。
“什么？”
叶孤城看着他，目光平静：“在那商队里，你不高兴。”
玉罗刹张了张嘴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。
他不高兴，他当然不高兴。
那个阿依慕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叶孤城身边凑，他能高兴吗？
叶孤城看出来了？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他问。
叶孤城沉默了一瞬。
“你的眼睛，”他说，“看那姑娘的时候，颜色不对。”
颜色不对？玉罗刹的母亲是西域人，情绪波动大的时候眼睛的颜色会变暗。
玉罗刹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他笑得很开心，笑得眼睛弯起来，笑得握着叶孤城的手都在抖。
“叶孤城，”他说，“你一首在看着我？”
叶孤城没有回答，但玉罗刹清楚地看见，他的耳尖红了。
玉罗刹心里那个美啊。
他往前凑了一步，离叶孤城更近。
“叶孤城，”他说，声音放得很轻，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吗？”
叶孤城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玉罗刹深吸一口气。
他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。
但他不想再等了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他说。
叶孤城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。
玉罗刹看着他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喜欢你。想看着你，想靠近你，想和你说话，想让你也看着我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清楚了。
“想让你也喜欢我。”
夜风吹过，带起几粒沙尘。月亮从云后面完全探出头来，把银白的光洒在两人身上。
叶孤城站在那里，许久没有说话。
但他的眼睛没有移开。
他就那样看着玉罗刹，目光里有惊讶，有困惑。
良久，叶孤城开口了。
“我允许你跟着，”他说，“是因为你的根骨。先天道体，万中无一。你是我见过最适合修行的人。”
玉罗刹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叶孤城看着他。
月光落在两人之间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你说的那些，我不知道。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，不知道想靠近一个人是什么感觉，不知道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玉罗刹看着他，心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。不疼，就是有点酸，有点软。
“那你有喜欢的人吗？”他问，“现在？”
叶孤城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玉罗刹笑了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离叶孤城更近，近到几乎要贴上他的胸口。
“那正好。”他说，“从现在开始，你可以试着喜欢我。”
叶孤城微微一怔。
他看着玉罗刹，“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。”
玉罗刹笑得更温柔了。
那是他从没有过的表情，如果让魔教的人看见，肯定会以为教主被掉包了。
“我教你。”他说。
叶孤城看着他，等着他教。
玉罗刹想了想，说：“喜欢一个人，就是想看着他。你看我。”
叶孤城看着他。
玉罗刹被那首勾勾的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，但还是强撑着说：“对，就是这样。喜欢一个人，就是看着他的时候，心里会高兴。”
叶孤城认真地体会了一下。
“我看着你的时候，”他说，“没有不高兴。”
玉罗刹差点笑出声。
没有不高兴？这算是什么评价？
但他没有气馁，继续说：“喜欢一个人，就是想靠近他。”
他又往前凑了一步，几乎要贴上叶孤城的胸口。
“比如这样。你想躲开吗？”
叶孤城低头看着他。
两人离得太近，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，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。
叶孤城没有动。
“没有想躲。”他说。
“还有，”他说，声音放得更轻，“喜欢一个人，有时候会想……这样。”
他在叶孤城唇角落下一个吻。
那个吻很轻，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，一触即离。
玉罗刹退后半步，看着他。
月光下，叶孤城站在原地，表情依然平静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玉罗刹看见了。
他的耳尖，在慢慢变红。
从耳根开始，一点点蔓延到耳廓，最后整个耳朵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。
玉罗刹笑了。
笑得眉眼弯弯，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。
“什么感觉？”他问。
叶孤城沉默着，没有说话。
但他知道，他的耳朵很烫。
良久，他开口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声音依然平静，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但玉罗刹清楚地看见，他的耳尖，更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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