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到江湖上的时候，正是七月。
“月圆之夜，紫禁之巅。一剑西来，天外飞仙。”
短短十几个字，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，激起了滔天巨浪。
茶楼酒肆里，到处都在谈论这件事。
“听说了吗？白云城主叶孤城和万梅山庄西门吹雪，八月十五要在紫禁城顶上决战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那可是紫禁城！”
“当然是真的！据说还是皇帝亲自批准的！”
“我的天……这两位当世剑神决战，那不得去看看？”
“看？你以为紫禁城是你家后院？能进去的，怕是没几个。”
这样的对话，在每一个酒楼、每一个茶馆、每一条街道上流传。
无数武林人士从西面八方涌向京城。
消息传开不到十天，通往京城的各条道路上，就多了无数武林人士的身影。
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
京城。
八月十五，紫禁之巅。
这样的盛事，怎么能错过？
人多了，麻烦就多了。
江湖人向来不服管束，三句话不对就动手。一时间，京城周边的州县，打架斗殴的事件层出不穷。
地方官叫苦不迭。
这些江湖人，打又打不过，抓又抓不完，赶又赶不走。
怎么办？
只能往上报。
消息传到京城，皇帝的案头堆满了奏折。
他看着那些奏折，皱起了眉头。
“这些江湖人，”他说，“真当朕的京城是他们家的后院？”
他提起朱笔，批了八个字——
京城戒严，加强巡逻。
圣旨一下，五城兵马司立刻动了起来。
城门加派了守卫，盘查比平时严了三倍。街道上，巡逻的士兵一队接着一队，从早到晚不停歇。
那些提前到达京城的武林人士，立刻感受到了压力。
“怎么这么严？”
“听说是因为咱们。”
“凭什么？我们又没犯法！”
“算了吧，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头。”
有人抱怨，有人收敛，也有人依然我行我素。
但不管怎样，京城的气氛，一天比一天紧张。
叶孤城和玉罗刹抵达京城的时候，是八月初十。
他们没有走城门。
以他们的本事，不暴露身份的进城，轻而易举。
落脚的地方，是一家青楼。
名叫“醉春风”，在京城颇有名气。楼里姑娘漂亮，酒水好，据说背景也硬，开了十几年从没出过事。
没有人知道，这家青楼是白云城的产业。
就像没有人知道，城东那家卖糕点的“合芳斋”，是万梅山庄的产业一样。
玉罗刹站在窗边，西处打量着。
“你这产业，”他说，“藏得够深的。”
叶孤城坐在软榻上看向他。
“生意而己。”他说。
玉罗刹走到叶孤城身边，挑起他的下巴，慢慢靠近他耳边。
“青楼生意？我的城主大人，你挺会做生意啊。”
叶孤城没有说话。
但他伸手，把玉罗刹往怀里带了带。
“ 现在 ，”他说，“它也是你的。”
两人在后院安顿下来。
夜深了，京城的灯火渐渐熄灭。
第二天一早，有人来了。
是个普通打扮的中年人，面容普通，衣着普通，丢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。
但他一开口，说的话就不普通了。
“叶城主，在下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，奉皇上密旨，请两位入宫一叙。”
玉罗刹挑眉。
锦衣卫？
皇帝？
他看向叶孤城。
叶孤城面色平静，仿佛早有预料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两人跟着那个锦衣卫，七拐八绕，最后从一个隐蔽的小门进了皇宫。
宫里静悄悄的。
穿过几道回廊，绕过几座宫殿，他们被带到了一间不起眼的偏殿前。
“皇上在里面。”锦衣卫说，“两位请。”
叶孤城推门进去。
玉罗刹跟在他身后。
殿内很简朴。一张书案，几把椅子，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。
书案后坐着一个年轻男人，穿着寻常的袍子，看起来像个普通文人。
但当你看到他的眼睛时，就不会这样想了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进来的两人。
“叶城主，”他说，“玉教主，朕等你们很久了。”
叶孤城微微躬身。
“参见皇上。”
玉罗刹也抱了抱拳。
皇帝摆摆手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他说，“坐。”
两人落座。
皇帝看着他们，开门见山。
“平南王的事，是叶城主故意放出去的消息吧？”
叶孤城没有说话。
皇帝笑了。
“你不说，朕也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平南王想造反，想拉你入伙。你表面答应，转头就把消息捅了出来。你想借朕的手，除掉他。”
叶孤城看着他。
“皇上英明。”
皇帝摆摆手。
“朕不怪你。”他说，“平南王的事，朕早有察觉。只是没有证据，不好动手。你这一招，倒是帮了朕的忙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过，朕想请你再帮一个忙。”
叶孤城看着他。
皇帝缓缓道：“继续留在平南王身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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