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清寒这句话刚落,我便眼睁睁看着暗紫色的终焉纹路,疯魔般爬满了他整张脸,连眼尾都被那死寂的紫晕彻底染透。
冰冷彻骨的死寂气息从他周身轰然炸开,连心口双灵契的鎏金光纹,都在瞬间被冻得凝滞发僵。他指尖再次凝起能撕碎神魂的寂灭罡风,可这一次,锋刃没有朝着我来,反而猛地调转方向,狠狠朝着自己的眉心扎去 —— 我太懂他了,他要在彻底被终焉吞噬意识前,亲手了断自己的神魂,就算是死,也绝不肯变成终焉手里的屠刀,戕害身后这满门生灵。
“别他妈犯傻!”
我眼疾手快,一把攥住他冰得像千年寒铁的手腕,反手将人死死锁在怀里,另一只手牢牢按在他的眉心,将双灵契的本源金光,毫无保留地彻底点燃。这一次我没再费尽心机硬压那终焉印记,而是顺着双灵契的纹路,把我的创世神魂,与他的神魂死死缠在了一起。
“你要毁了神魂,我就陪你一起。要么我们一起扛过去活下去,要么就一起魂飞魄散,你别想再把我一个人推开,门都没有。”
同生共死从来不是挂在嘴边的空话,是刻进双灵契最深处的铁则。他的神魂承受着多少撕裂的痛,我便扛着双倍的苦楚,指尖半分都没有松开。就在双灵契的金光快要被寂灭之力冻得溃散的节骨眼,我忽然感知到无数道细碎却温热的执念之力,从身后的壁垒里奔涌而来,顺着双灵契的金光,丝丝缕缕钻进了清寒的识海。
是壁垒后的万千生灵。
那个攥着爷爷留下的木牌的稚童,把自己要守住家的纯粹念想渡了过来;断了一臂的老古神,把毕生淬炼的守护之力送了过来;就连那个扛着锄头的老农,都把自己种了一辈子地、守了一辈子田的烟火执念,化成了一缕微光。这些细碎到近乎微末的力量,竟一点点聚沙成塔,像无数双柔软却坚定的手,帮着我一起,把那疯魔般乱撞的终焉印记,暂时按回了清寒的神魂深处。
可这份劫后余生的安稳,连让我们喘口气的功夫都没留,便轰然碎裂。
头顶那只遮天蔽日的暗紫色巨手,己然裹挟着能碾碎神魂的灭世威压轰然砸落。它所过之处,天幕像被揉碎的薄纸般寸寸剥落,之前好不容易稳住的星河,又开始一颗接一颗地寂灭熄灭,连凡间界的空气都被压缩得滚烫,吸一口都觉得肺腑像被烈火灼烧般疼。
“老子跟你这鬼东西拼了!”
魔主扯着嗓子发出一声震裂天地的嘶吼,拎着那柄己经裂得蛛网密布的巨斧,第一个悍然冲了上去。他将浑身魔元燃至殆尽,本命精血化作一道血色光纹死死裹在斧刃上,迎着巨手狠狠劈了下去。虚无也没有半分迟疑,紧随其后,黑刀之上翻涌着完整的寂灭本源,与魔主的力量拧成一股无坚不摧的劲,硬生生撞在了巨手的指尖。
金、黑、红三色力量轰然相撞的瞬间,震耳欲聋的轰鸣差点撕裂我的耳膜。魔主与虚无像两只断了线的风筝,被恐怖的巨力狠狠掀飞出去,重重砸在壁垒之上,两人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。魔主手里的巨斧,在这一击之下首接崩成了齑粉,只剩半截斧柄还被他死死攥在掌心,半边身子的骨头尽数碎裂,却依旧撑着壁垒,咬着牙想要站起来。
巨手的余波横扫而过,金色壁垒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狰狞裂纹,连上面刻着的无数名字,都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。壁垒后的百姓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,可愣是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,反而攥紧了手里的家伙什,齐齐往前又凑了半步。
我看着眼前的一切,看着拼死护阵的魔主与虚无,看着手无寸铁却死战不退的万千百姓,看着怀里还在与终焉印记殊死拉扯的清寒,忽然就彻彻底底懂了,上一世的自己,到底败在了哪里。
他把创世者的千斤重担,全一个人扛在了肩上,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封印终焉,护住世间众生。可他忘了,这鸿蒙宇宙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宇宙,是这万千生灵共同的家。所谓的平衡,从来不是创世者一个人的独角戏,是每一个活着的生灵,用自己的执念与生机,一同撑起的天平。
读完本章请把 墨韵书城 加入收藏。《逆灵劫:双契》— 一不晓新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