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总是来得温柔。
傍晚六点刚过，橘粉色的晚霞漫过城市高楼的轮廓，将整条中央大道染得暖意融融。
药企与樊氏的初次合作洽谈顺利收尾，部门主管特意组了饭局，说是答谢樊总亲自到场推进项目，实则也是想借着轻松的氛围，把后续合作的细节再敲定几分。
游书朗作为项目主要对接人，自然也在受邀之列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衬衫，袖口整齐挽到小臂，温润的眉眼间带着几分职场人的沉稳，却又不显凌厉。
整场洽谈下来，他条理清晰、态度谦和，既守住了公司的底线，又给足了合作方面子，连一向挑剔的主管都私下夸他做事稳妥。
包厢定在市中心一家私密性极好的中式私房菜馆，装修古雅，灯光柔和，没有市井的喧闹，恰好适合商务小聚。
樊霄是最后一个步入包厢的。
他一身深色高定西装，身姿挺拔，肩线利落，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势气场，却在看向游书朗的那一刻，不动声色地敛去所有锋芒，只剩下温和有度的笑意。
落座时，他很自然地选了游书朗身侧的位置，动作自然，分寸得当，没有半分刻意靠近的唐突。
“樊总，今天真是辛苦您亲自跑一趟。”主管端起茶杯，起身敬酒，“我们药企能和樊氏合作，真是如虎添翼。”
樊霄抬手轻扶，示意对方不必多礼，声音低沉磁性，礼貌又疏离：“贵司团队专业，尤其是游主任，对接细致，合作顺畅是应该的。”
一句话，轻轻巧巧就把夸赞落到了游书朗身上。
游书朗微微一怔，随即礼貌颔首：“樊总过奖了，这是我分内的工作。”
他侧头时，发丝轻轻扫过眉骨，温润的侧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。
樊霄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不过半秒，便自然移开，指尖却在桌下轻轻蜷缩了一下。
重生回来的每一次靠近，每一次对视，都像在刀尖上舔蜜。
只是他懂分寸，知道现在还不是靠近的时候，只能这样不动声色地看着，把眼前人的一颦一笑、一举一动，都牢牢刻在心里。
他要慢慢来，温水煮茶，一点点把人圈进自己的世界里，再也不放开。
桌上的领导们轮番给樊霄敬酒，樊霄都只是浅抿一口，态度客气却疏离，没有半分攀谈的热情。
旁人只当他是身居高位、性子冷傲，只有樊霄自己知道，他只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。
他的注意力，从头到尾都只在游书朗一个人身上。
他看着游书朗因为被敬酒，微微蹙眉却又不好推辞的模样，看着他小口喝着酒，脸颊泛起一层浅淡红晕的样子，看着他细心帮身边同事添茶、照顾旁人感受的温柔，心底的偏执和占有欲，一点点翻涌上来。
桌上的酒过三巡，气氛渐渐松散下来。
游书朗坐了一晚上，腰背始终挺得笔首，微微有些疲惫，他悄悄松了松领带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，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。
这时，药企的王总端着酒杯，笑着朝樊霄举杯：“樊总，这次能和樊氏达成合作，多亏了书朗全程对接，他对我们药企的需求梳理得清清楚楚，连细节都考虑得滴水不漏，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。”
樊霄抬眼，目光精准落在游书朗身上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语气沉稳却带着明显的认可：“王总过誉了。游主任的专业能力，确实出众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没有移开，继续道：“上次我偶然看过游主任整理的合作方案，逻辑清晰，数据详实，甚至预判了我们可能提出的三个对接难点，提前做了预案。这样的细致程度，在年轻骨干里非常少见。”
这番话不是客套的商业互捧，字字都落在实处，精准戳中要点。
游书朗没想到樊霄会当众夸他，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浅红，微微低头，指尖轻轻攥了攥西装裤缝，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暖意。
王总连忙附和：“是啊樊总，书朗就是太踏实，从不张扬。这次合作能这么顺利，离不开他的功劳。”
樊霄轻轻颔首，端起面前的茶杯，朝游书朗的方向虚举了一下，动作自然又带着隐晦的亲近：“游主任辛苦了，这杯茶，敬你的专业。”
游书朗愣了愣，随即拿起面前的水杯，微微起身，轻声道：“樊总客气了，都是我分内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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