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过渡到连绵的防风林，空气中那股特有的、带着湿气的咸腥味越来越重，像是某种无形的手，透过车窗的缝隙，一点点渗进来。
游书朗坐在副驾驶上，手指无意识地着安全带。
“紧张？”
樊霄单手搭在方向盘上，另一只手伸过来，覆住了他放在腿侧的手背。
掌心的温度很高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。
游书朗侧过头，看着樊霄的侧脸。
“有点。”游书朗没撒谎，他确实紧张。
不是因为怕海，而是怕樊霄。
自从上周定下这个行程，樊霄的状态就一首处于一种微妙的紧绷中。
虽然嘴上说得轻松，甚至还能调笑几句，但游书朗能感觉到，这男人是在逼自己。
就像是一个怕水的人，为了哄心上人开心，硬着头皮往深水区跳。
“怕什么，有我在。”樊霄的手指挤进他的指缝，十指相扣，力道大得有些发疼，“再说了，这次选的这片海滩是私人的，人少，清净。”
车子转过一个弯，视野豁然开朗。
一片灰蓝色的海平面撞入眼帘。
今天的天气不算太好，阴沉沉的，海风很大，卷起层层叠叠的浪花，拍打在岸边的礁石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声。
这声音像是某种巨兽的低喘，听得人耳膜发胀。
樊霄把车停在了一栋白色的度假别墅前。
车还没停稳，他似乎就有些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，侧过身，在游书朗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，低头吻住了他的唇。
这个吻来得急且重，带着烟草味和薄荷糖的混合气息，瞬间掠夺了游书朗所有的呼吸。
“唔……”游书朗下意识地抓紧了樊霄的衣领，被吻得有些发懵。
樊霄并没有深入，只是含着他的下唇轻轻厮磨，舌尖扫过齿列，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。
几秒钟后，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，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，呼吸有些乱。
“充个电。”樊霄哑着嗓子说，眼神里带着几分赤裸的欲色，“刚才开车的时候就在想，要是能现在就办了你，就不用下车了。”
游书朗脸上一热，推了他一把：“正经点，这是在外面。”
“外面怎么了？”樊霄轻笑一声，伸手帮他理了理被弄乱的衣领，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喉结，“这地方我包下来了，除了海鸥，没人敢看。”
虽然嘴上这么说，他还是松开了手，率先下了车。
游书朗深吸了一口气，平复了一下狂乱的心跳，也跟着下了车。
脚踩在沙滩上的感觉有些虚浮。
海风比在车里感受到的更猛烈，吹得衣摆猎猎作响。
樊霄走到后备箱，拿出两把折叠椅和一张小桌子，动作利落地摆好。
他似乎刻意避开了离海浪太近的地方，选了一处背靠防风林、地势稍高的沙地。
“坐会儿？”樊霄拍了拍椅子。
游书朗坐下，看着樊霄从保温箱里拿出两瓶冰啤酒，“咔哒”一声撬开，递给他一瓶。
“喝点？”
“大白天喝酒？”游书朗接过，冰凉的玻璃瓶壁激得他缩了缩手。
“助兴。”樊霄仰头灌了一口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几滴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，滑进锁骨，看得游书朗喉咙一紧。
樊霄放下酒瓶，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。
他的眼神很沉，像是在盯着什么深仇大恨的敌人，又像是在透过那片波涛汹涌，看些什么别的。
游书朗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“樊霄。”
“嗯？”樊霄回过神，眼底的阴霾散去，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，“怎么了？冷？”
“要是觉得不舒服，我们就回去。”游书朗认真地说，“其实山里也挺好的，我不非要看海。”
樊霄愣了一下，随即失笑。
他倾身过来，连人带椅子把游书朗圈进怀里，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处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。
“书朗，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？”樊霄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无奈，“我是怕海，但不是怕死。以前那是……没办法。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以前我觉得这海是脏东西，带走了最爱我的人。”樊霄的手指在游书朗的大腿上轻轻敲击着，“但现在，我觉得只要你在旁边，我就可以战胜它。”
他说着，突然伸手捏住游书朗的下巴，强迫他转过头看着自己。
“再说了，不是还要拍照吗？你相机都带了，我不跟你一起拍个够，岂不是显得我不守信用？”
提到拍照，游书朗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：“那是随口说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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