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彻底沉下来的时候，药企办公大楼的灯光还亮着大半。
进入项目对接的关键期，整个部门都在赶进度，游书朗作为核心对接人，自然是走得最晚的那一个。
他坐在工位上，面前摊着密密麻麻的报表和合作细则，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温润的脸上，衬得眉眼愈发柔和，也透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。
白天和樊霄交接文件时那一下不经意的触碰，早就被他压在了心底最深处。
成年人的世界里，工作永远排在第一位，更何况他向来沉稳克制，就算心里有一丝莫名的悸动，也能很快调整好状态，全身心投入到手头的事情里。
只是加班到这个点，胃里早就空了，隐隐泛起一阵熟悉的寒凉。
游书朗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胃部，眉头轻轻皱了一下。
他一饿就容易不舒服，偏偏忙起来总是顾不上吃饭，这毛病跟了他很多年，自己都习惯了忍着。
桌上的手机安静地躺着。
他拿起来看了一眼，没有陆臻的消息。
今天下午陆臻说和新认识的朋友出去逛逛，年轻男孩子精力旺盛，对曼谷的一切都充满好奇，玩起来自然就忘了时间。
游书朗也习惯了，陆臻向来如此，炙热冲动，活得随心所欲，很少会细致地记着他有没有吃饭、累不累。
他放下手机，继续对着电脑改方案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指针慢慢滑向晚上十一点。
办公区的人越来越少，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，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，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。
——
与此同时，市中心的高级公寓里。
樊霄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握着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着和游书朗的聊天框。
他下午发了一条消息，问的是工作上的事，游书朗回复之后，他顺势多问了一句：
【今天忙不忙？项目进度还顺利吗？】
游书朗回得很快：【挺忙的，这几天估计都要加班赶资料，不过还好，能扛住。】
樊霄看着这条消息，眉头轻轻皱了一下。
加班。
他就知道。
前世也是这样，游书朗一忙起来就不要命，胃疼得脸色发白也不吭声，从来不会主动开口要人帮忙。
樊霄没有继续追问，只是回了一个“辛苦了”。
朋友之间，问到这里就够了。
再多，就逾矩了。
他把手机放到一边，走到窗边，目光越过夜色，落在远处药企大楼的方向。
那一层楼的灯，还亮着。
他的书朗，还在加班。
樊霄在窗边站了一会儿，拿起手机，拨给了司机。
“去厨房拿一份暖胃的粥，山药小米的，不要放糖，温着。”
“好的樊总，我马上去办。”
挂断电话，樊霄重新看向窗外。
他没有首接问游书朗“你吃饭了吗”“要不要给你送点东西”。
那样太刻意了。
所以他只问了一句“忙不忙”，游书朗回了“加班赶资料”，他就知道了。
——
办公室里，游书朗正准备起身去茶水间倒杯热水。
手机突然震了一下，是一条樊霄的短信：
“书朗，公司门口，下楼一趟，想起来有个东西给你。”
游书朗愣了一下。
樊霄？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，想起下午那条消息——他好像就回了一句“加班赶资料”，也没提自己还在公司的事。
这人……怎么就确定？
他心里疑惑，却还是礼貌地回了一句“马上下来”，随手拿起外套披在肩上，按下电梯往下走。
深夜的电梯里空荡荡的，灯光白亮，游书朗靠在侧壁上，微微闭了闭眼，疲惫感一下子涌了上来。
他想不通。
可电梯一路往下，他还是下去了。
电梯“叮”地一声到达一楼。
游书朗走出大楼，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，带着夜晚特有的湿意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轻颤。
不远处的路边，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。
看到他出来，樊霄打开车门。
游书朗走近了了几步，修长的手指勾勾：“胭脂来一根。”
樊霄蓦地一笑，有些狗腿：“得咧，这是抽上瘾了？”
“上瘾不至于，我的烟没带下来。”咬着烟，就着樊霄划出的火苗点燃，游书朗微微眯眼，胭脂初入口时味道很怪，习惯了便觉得它像羽毛，轻轻柔柔，却一首撩拨着你心尖上的那块肉，怪勾人的。
“不是说有东西给我？”游书朗抬起夹烟的手，用拇指揉了揉太阳穴，他加了一晚上的班，现在有些头痛。
樊霄笑着把保温桶和一杯奶茶往他手里塞了塞，语气带笑：“书朗，快，二选一，算了，你别选了，我反悔了，这杯加料大满贯还是我喝吧，我突然想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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