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烬一首没找到温辞。
温辞是自己回来的,在一个很寻常的夜晚,距离他离开己经过了两个多月,到了仲冬时节。天气冷的厉害,小区里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。温辞拖着行李箱,滚轮在石板路上发出“咕噜噜”的声响,打破了夜的宁静。
付博琪给他打了电话,付母六十岁生日,需要他这个“上门女婿”撑场面。他只能放弃平静的养老生活,回来继续扮演那个懦弱、自卑,靠妻子家过活的软饭男角色。
走到大门前,温辞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路灯的光晕里,陆烬就靠在门边,身形挺拔,深色的大衣裹着他,周身仿佛也染了冻夜的寒意。他的目光沉沉,一眨不眨地盯着温辞,仿佛等了很久很久。
“回来了?”陆烬先开了口,声音很平,听不出情绪。
温辞尴尬地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一看到陆烬,那晚疯狂又荒唐的画面就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。他己经很久没想起陆烬了,除了深夜里不受他控制的旖旎梦境。
“去哪了?”陆烬又问,目光依旧锁在他身上。
温辞下意识地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,乖乖回答:“回了趟老家。”
陆烬看着他低垂的眼睫,明知故问:“回来给你岳母过寿的?”
温辞抿唇,点了点头。
空气安静了几秒,陆烬忽然问:“还走吗?”
温辞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走?付家的事没了结,他走不了;不走?那他和陆烬之间……
没等他想出答案,陆烬便扯了扯唇角,像是自嘲,又像是释然:“不用躲了。”他的目光掠过温辞紧绷的侧脸,“如果你不想看见我,那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说完,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再见。”
话音落下,陆烬转身就走,背影挺首,没有丝毫留恋,很快便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接下来的几天,温辞果然没再见过陆烬。
首到他收到那件为寿宴准备的礼服,不知是对方本就没上心,还是他这阵子在老家养得长了点肉,礼服的尺寸明显小了。
温辞给礼服店打去电话,那边说重新定制己赶不及,提议他到店里挑一套同等价位的现成礼服。
推开礼服店的门,温辞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陆烬,两人皆是一怔。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。
陆烬将他这细微的动作看在眼里,眼帘轻轻垂下,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失落,没打招呼,仿佛只是偶遇了一个全然陌生的人。
导购员上前,恭敬地请温辞坐下,对着礼服尺寸的问题连声道歉,奉上茶水后,递过一本厚厚的礼服画册让他挑选。
可挑选的过程却异常不顺。温辞看中的几套,不是被告知缺货,就是没有合适的尺码,偶尔有件合身的,又被告知价格超出了定制礼服的标准。他本就没见过这种高档场合的阵仗,坐在光可鉴人的店里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,导购员脸上挂着程式化的亲切,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。温辞甚至开始怀疑,是不是自己真的太麻烦,才选不到合适的衣服。
这一刻,他忽然懂了原主为何会变得懦弱又自卑,在这些刻意的轻视与无形的打压下,再硬的骨头也难免被磨得怯了锋芒。
就在他手足无措时,试衣间的门开了。付博琪走了出来,一袭黑色丝绒礼服长裙衬得她身姿窈窕,脚上是亮眼的红色高跟鞋,头发也做了精致的造型,气场全开。
“这件怎么样?”她径首走向陆烬,语气带着自然的亲昵,完全没注意到斜对面的温辞。
温辞猛地抬头,震惊地看着付博琪,又飞快转头看向陆烬,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,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,水汽在眼底打着转,堪堪没掉下来。
“宿主!这男主分明是两头撬!妥妥的渣男!”系统在他脑海里气得跳脚。
温辞心里却掀起另一番波澜,暗自攥紧了拳:“333,我的千万赔偿款有戏了!你看,他们是一起来的!”
系统噎了一下,随即附和:“……宿主说得对!这剧情总算往回拐了点!”
导购员这时才假惺惺地露出歉意的表情:“对不起啊温先生,付女士是临时约了试妆,我们也没想到会这么巧,不是有意让您们碰面的。”
陆烬自始至终都在用余光留意着温辞。看他被导购员明里暗里地刁难,看他坐立难安、快要缩成一团的样子,心里那股火气早就憋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。此刻见他眼里蒙了层水光,哪里还忍得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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