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夜烬望着骤然暗下去的视讯屏幕，指尖还停留在通讯器边缘，眸色深深。
他刚从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下来，一身硝烟味还未散尽，便第一时间调阅了总督府的监控画面。然而，所有温辞房间的镜头都成了一片漆黑。那一刻，刚从生死线上抽身的疲惫瞬间被恐慌取代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他迅速翻查记录，终于在后台日志里看到了关键画面，温辞坐在沙发上，神情平静，慢条斯理地将那些他偷偷安装的“安防设备”一个个拆解、损毁，最后将零件整齐地堆在桌上，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嘲讽。
战夜烬在指挥舱里枯坐了很久。那些监控本就是他私心作祟，明知手段拙劣，却忍不住想借此窥探温辞的一举一动。被拆穿的瞬间，他甚至做好了面对温辞冷脸和尖锐质问的准备，毕竟换作是谁，被人这样监视都会恼怒。
斟酌了又斟酌，他才敢拨通视讯，把那套连自己都骗不过的借口说出口。他等着温辞挑眉反问，等着他发脾气摔东西，却没料到对方只是轻飘飘一句“我理解”。
空旷的临时指挥室里，战夜烬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，笑声里带着释然，也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雀跃。他不清楚温辞为何会突然转变态度，可不管怎样，对方没有生气，甚至开始主动靠近他、了解他了，这就够了。
战夜烬按下通讯按钮，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：“通知下去，调整作战计划，明天早上必须返回第八星区。今晚不惜一切代价，拿下离子矿的所属权。”
……
经过两次军事空间跃迁的颠簸，战舰在星轨上划出残影，战夜烬赶回总督府时，墙上的星历钟己指向晚上十一点。府邸内静悄悄的，只有廊灯投下暖黄的光晕，将石板路照得一片柔和。
“温少爷己经休息了。”杨管家迎上来，低声汇报道。
战夜烬颔首，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，随口问了句：“他的头发剪了吗？”
“剪了，下午特意请了星区最好的理发师过来，温少爷很满意，说比在白塔时剪得好。”杨管家答得细致，语气里带着点笑意。
战夜烬指尖顿了顿，喉结微滚，才状似不经意地补充：“……有照片吗？”
杨管家早有准备，立刻调出光脑里的存档，将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传了过去。
照片里的温辞正侧坐在镜子前，新剪的短发蓬松又利落，发梢修剪得干净齐整，透着股清爽的少年气。额前的碎发被精心打理过，恰好垂在眉骨上方，既没遮住那双清亮的眼，又柔和了眉眼间的轮廓。
侧脸的线条像是被精心雕琢过，流畅得找不出一丝多余的弧度，皮肤在镜前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，连绒毛都看得清晰。他微微偏着头，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，不是那种张扬的开怀，而是像含着颗糖，甜意从唇角悄悄漫出来，连带着眼尾都染上点柔和的弧度。
最打眼的是那双看向镜中的眸子，睫毛纤长，明明是对着镜子，却像是在透过镜面望过来，看得人心头轻轻一动。
战夜烬垂眸翻看，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着照片里温辞的发梢，仿佛能触碰到那柔软的质感。紧绷了数日的下颌线缓缓柔和下来，眼底漫上一层不易察觉的满足。他没再多问，只淡淡道：“你也去休息吧。”
这一夜，战夜烬难得睡了个好觉。次日清晨醒来时，天光刚泛白，窗外的星子还未完全隐去。他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默默调高了听觉，侧耳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，却只听见一片安静。
战夜烬走下旋转楼梯，开口问道：“温少爷呢？”
正端着早餐托盘的侍从连忙停下脚步，微微躬身回话：“回总督，温少爷一早就去医疗中心了，说是今天轮值早班。”
战夜烬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，眸色沉静，随即若无其事地应了声：“知道了。”
医疗中心向导部的诊疗室里，温辞刚结束一场群体安抚。十个因边境污染而精神躁动的哨兵躺在病床上，原本笼罩在他们精神屏障外的黑雾己消散大半，脸上的痛苦神色缓和许多，呼吸也变得平稳。接下来只需注射一支向导隔离素，就能彻底痊愈。
温辞松了口气，收回精神触须，指尖残留着精神力高速流动后的微麻感。对旁边记录数据的护士微抬下巴：“搞定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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