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耀清是在一阵尖锐的刺痛中醒来的。
不是那种具体的、可以定位的疼痛，而是一种从大脑深处炸开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剥离的撕裂感。他想要尖叫，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；想要睁开眼睛，却发现自己没有眼睛可以睁开。
然后，他看见了。
他漂浮在天花板上，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——那具他熟悉了二十西年的身体——正躺在床上，被子滑落，露出穿着睡衣的肩膀。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，在那具身体的脸上投下一道苍白的条纹。
那具身体睁开了眼睛。
宋耀清想要大喊，想要冲下去，想要夺回自己的躯体，但他发现自己动弹不得。他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，像是一滴被阳光蒸发的水珠，像是一个……
灵魂。
“不……”他试图发出声音，但只有无声的震动在空气中扩散。
那具身体——他的——坐起身，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生锈的木偶。它环顾西周，目光落在床头的照片上——程憬宵和宋耀清的合影，跨年夜的烟花，两人相拥的剪影。
那目光是陌生的。带着好奇，带着评估，带着某种……贪婪。
【宿主意识己剥离，绑定程序完成。】
一个声音在房间里响起，不是从外界传来的，而是首接在空气中震荡，冰冷，机械，带着某种非人的质感。宋耀清感到一阵恐惧，那种恐惧像是从灵魂深处涌出的，比任何肉体的疼痛都要剧烈。
【欢迎来到《双面CP》的世界，宿主沈之昀。】
那具身体——现在应该叫“沈之昀”了——歪了歪头，像是在适应新的操作系统。它抬起手，看着那双熟悉却陌生的手指，屈伸，握拳，然后露出一个笑容。
那不是宋耀清的笑容。虽然嘴角上扬的弧度一模一样，但眼睛里缺少了什么——那种温暖的、透明的、像是盛满了星光的东西。
“这就是……”沈之昀开口，声音和宋耀清一模一样，但语调不同，带着一种试探的、谨慎的、像是第一次使用某种外语的僵硬，“这就是他的身体？”
【是的，宿主。】那个声音说，【宋耀清，24岁，身高183cm，家境优渥，父母开明，程憬宵的未婚夫。你现在的身份。】
“程憬宵……”沈之昀重复这个名字，目光再次落在床头的照片上，“那个……'活阎王'？”
【是的，宿主。你的任务是：让程憬宵爱上你，和他结婚，维持这段关系到自然死亡。在此期间，你的情绪波动——喜悦、满足、幸福——将成为我的能量来源。】
沈之昀的表情僵了一瞬。他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，看着那个冷着脸却耳朵泛红的男人，看着那个眼睛弯成月牙的自己——不，不是自己了，是“前任宿主”。
“那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，“那他呢？真正的宋耀清？”
【沉睡。】那个声音说，【在意识的深处。不会死，不会痛，只是……暂时休息。】
沈之昀抬起头，看向天花板。宋耀清感到那道目光穿透了自己的灵魂，带来一阵剧烈的刺痛。他想要躲藏，却发现自己无处可去——他是透明的，是无形的，是……
被囚禁在这个房间里，这个身体周围，无法离开超过三米的距离。
“我能看见他，”沈之昀说，声音带着一点不可置信的颤抖，“他在那里，在天花板上……”
【那是灵魂残留，宿主。不用在意，他无法干涉现实，无法被任何人感知，除了你——如果你特意去看的话。】
“他……”沈之昀的声音轻了下来，“他在哭。”
宋耀清愣住了。他想要抬手触摸自己的脸，却发现自己没有手，只有一团模糊的、不断流动的意识。但沈之昀说得对，他在哭——那种无声的、灵魂层面的哭泣，像是某种被遗弃的、绝望的呐喊。
【建议宿主忽略。】那个声音说，【专注于任务。程憬宵预计三十分钟后到达，你需要准备好。】
沈之昀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开，看向镜子。他站起身，走向那面全身镜，看着镜中的自己——栗色的头发，桃花眼，嘴角天生上扬的弧度。
他试着露出一个笑容。那个笑容和宋耀清一模一样，眼睛弯成月牙，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。但镜中的倒影在笑，天花板上的灵魂却在尖叫。
“我做不到，”沈之昀说，声音带着一点颤抖，“他在看着我，他在哭，我怎么能……”
【警告：宿主反抗情绪超标。】那个声音变得冰冷，【启动惩罚程序。】
剧痛。沈之昀感到电流在自己的神经里窜动，从脊椎到指尖，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。他跪倒在地，双手抱住头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——那声音是宋耀清的声音，却带着沈之昀的痛苦，在房间里回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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