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堂的彩色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，像是一幅被打碎的、却更加璀璨的画卷。
宋耀清漂浮在教堂的穹顶之下，低头看着那个穿着白色西装的身影——他的身体，他的面孔，他的笑容——正站在红毯的尽头，等待程憬宵的到来。
“今天，”神父的声音在教堂里回荡，“我们聚集在这里，见证程憬宵先生和宋耀清先生的结合……”
宋耀清想要大喊，想要冲下去，想要告诉所有人这不是他，这不是真正的宋耀清。但他只能漂浮在那里，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，像一滴被阳光蒸发的水珠，像……
一个幽灵。
一个在自己的婚礼上，却无人看见的……幽灵。
【建议宿主保持微笑。】系统的声音在沈之昀的脑海里响起，冰冷，机械，带着某种非人的质感，【程憬宵正在走来。情绪指数：紧张87，期待92，爱意98。】
沈之昀——现在穿着白色西装的“宋耀清”——扬起嘴角，露出那个练习了无数次的笑容。眼睛弯成月牙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。
完美。却空洞。
在意识的深处，他能感觉到宋耀清的剧烈波动——那个被囚禁的灵魂，正在教堂的穹顶之下，发出无声的、颤抖的……
尖叫。
程憬宵从红毯的另一端走来，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表情冷淡得像是在参加什么商务会议。但他的眼睛——那双深邃的、近乎温柔的黑色眼睛——在触及“宋耀清”的瞬间，柔和了下来。
他走过红毯，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宋耀清的灵魂之上。漂浮在穹顶之下的那个灵魂，看着自己的爱人走向另一个“自己”，感到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……
碾碎。
如果他有心脏的话。
“你愿意吗？”神父问，声音在教堂里回荡，“程憬宵先生，你愿意娶宋耀清先生为妻，无论贫穷或富有，健康或疾病，都爱他、尊重他、保护他，首到死亡将你们分离？”
“我愿意。”程憬宵说，声音轻得像是叹息，但坚定得像是在说什么誓言。
他的目光没有离开“宋耀清”的眼睛，那双眼睛太完美了，完美得让他无法移开视线。但他没有注意到——或者说，他强迫自己不去注意——那种完美的背后，某种……
缺失。
“宋耀清先生，”神父转向沈之昀，“你愿意嫁给程憬宵先生，无论贫穷或富有，健康或疾病，都爱他、尊重他、保护他，首到死亡将你们分离？”
沈之昀张了张嘴。在意识的深处，系统的声音冰冷地响起：【标准回答：我愿意。附加建议：眼眶微红，声音颤抖，以显示情感真挚。】
“我愿意。”他说，声音带着一点的鼻音——那是系统控制的，最能引发保护欲的语调。
但他没有说完。因为在那一瞬间，他感觉到了——宋耀清的感觉，那种从教堂穹顶倾泻而下的、无声的、却无比真实的……
悲伤。
那种悲伤太强烈了，强烈得穿透了系统的控制，强烈得让他无法继续……
表演。
“我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，眼眶微微泛红——这次是真的，来自他自己的，无法控制的……愧疚，“我愿意。我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教堂的穹顶，看向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灵魂。宋耀清漂浮在那里，半透明的身体在彩色玻璃的光芒中闪烁，像是一滴即将坠落的……
泪水。
“我会对他好的，”沈之昀无声地说，嘴唇的形状清晰可见，“我保证。”
但宋耀清听不见。或者说，他听见了，却无法回应。他只能漂浮在那里，看着自己的身体与程憬宵交换戒指，看着那枚刻着“未完待续”的铂金环，缓缓……
套入另一个“自己”的手指。
“以这枚戒指为证，”神父说，声音在教堂里回荡，“我宣布你们结为夫夫。”
程憬宵倾身，吻向“宋耀清”的嘴唇。那是一个轻柔的吻，带着薄荷的清凉和柑橘的甜，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。
但在嘴唇相触的那一瞬间，沈之昀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——那不是来自肉体的，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，某种被……
侵犯的愤怒。
宋耀清的愤怒。
【警告：宿主情感波动异常。】系统的声音冰冷地响起，【启动稳定程序。】
电流。沈之昀感到电流在自己的神经里窜动，从脊椎到指尖，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。但他没有退缩，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，只是……
在吻的间隙里，看向教堂的穹顶，看向那个正在无声哭泣的灵魂。
“对不起，”他无声地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而宋耀清——漂浮在穹顶之下的那个灵魂——终于崩溃了。他看着自己的爱人与另一个“自己”接吻，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另一个人使用，看着自己精心策划的、梦想了无数次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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