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玉韵婚后的第三个月,阮若琉终于确定了一件事——
所谓的“温柔白月光”,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。
“谭玉韵!”阮若琉站在卧室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被摔碎的陶瓷杯,声音冷得像冰,“这是你摔的第三个。”
“不是我——”谭玉韵从被子里探出头,头发乱翘,眼睛还带着睡意,“可能是猫——”
“我们没有猫。”
“那可能是……风?”
“风?”阮若琉挑眉,把碎片举到对方面前,“风把杯子从桌上吹到地上,还精准地摔成了八瓣?”
谭玉韵的笑容僵了一瞬。他看着阮若琉的表情——那种冷淡的、却藏着某种危险的……审视——感到一种奇异的、近乎荒谬的……
心虚。
“我可能……”他试着说,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鼻音,“可能是不小心碰到的。我起床的时候……”
“你凌晨三点才睡,”阮若琉打断他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背诵什么调查报告,“因为画廊的账对不上。你在书房发了两个小时的火,摔了两个文件夹,骂了三个员工——”
“我没有骂——”
“你说'这种错误连小学生都不会犯',”阮若琉模仿着他的语调,声音低沉得不像他自己,“'你们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'——”
谭玉韵的后槽牙咬紧了。他看着阮若琉,那种冷淡的、却藏着某种调侃的表情,让他想起婚礼前——婚礼前,这人说过什么来着?
“温柔白月光?”
“装的。”阮若琉接话,嘴角微微上扬,但弧度里多了一点……
得意?
“你早就知道?”谭玉韵瞪着他,声音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的鼻音。
“我知道,”阮若琉说,把碎片扔进垃圾桶,“从小就知道。你六岁的时候,因为积木搭不好,把整个城堡摔了。八岁的时候,因为风筝飞不起来,把线轴砸了。十岁的时候——”
“够了——”
“十岁的时候,”阮若琉继续,语气平淡,“因为我抢了你的糖,你把我推进了池塘。”
谭玉韵僵住了。他看着阮若琉,看着那个总是冷淡、此刻却眼睛发亮的人,感到心脏某个角落被狠狠……
刺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还记得?”
“我记得,”阮若琉说,走过来,坐在床边,“我记得你推我下去之后,自己也跳了下来。因为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:“因为害怕我淹死。虽然那池塘只有半米深。”
谭玉韵的耳尖红了。那种红从耳尖蔓延到脖颈,让他看起来像一只煮熟的虾——或者,按照阮若琉的说法,一只“暴躁的大白兔”。
“我不是暴躁——”他抗议道,声音带着一点的鼻音。
“你是,”阮若琉说,伸手抚平他的头发,“你只是装得很好。在憬宵面前,在耀清面前,在所有人面前。但在我面前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手指在谭玉韵的发间停留了一瞬:“你装不了。”
谭玉韵愣住了。他看着阮若琉的眼睛,那双眼睛太冷淡了,冷淡得让他无法移开视线。然后他想起三个月前——三个月前,在海边,阮若琉说“死了也要缠着你”。
想起婚礼那天,这人说“等你不再话多的时候”。
想起昨晚,他在书房发火,这人端着咖啡走进来,什么都没说,只是……
陪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他问,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,“为什么不告诉我,你知道我在装?”
“因为有趣,”阮若琉说,语气平淡,但嘴角微微上扬,“看你装得很辛苦,然后在我这里爆发。像是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:“像是只对我一个人展示的,真实的你。”
谭玉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他看着阮若琉,看着那个总是冷淡、此刻却耳朵发红的人,感到一种奇异的、近乎温暖的……
被理解。
“那现在呢?”他问,声音轻得像是叹息,“现在你知道了,我暴躁,易怒,会摔东西,会骂人……”
“还会推人进池塘,”阮若琉补充,“然后自己跳下来救。”
“那是——”
“那是你,”阮若琉打断他,声音轻得像是誓言,“暴躁的大白兔。我的。”
谭玉韵僵住了。他看着阮若琉的眼睛,那双眼睛太冷淡了,冷淡得让他想要立刻扑上去。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伸出手,抓住阮若琉的衣领,把那人拉进怀里,下巴抵在对方的发顶,闻着他头发上淡淡的……
薄荷香气。
“我不是大白兔,”他说,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点撒娇的鼻音,“我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……”谭玉韵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,“是只对你暴躁的人。”
阮若琉笑了。那种笑声很轻,像是气泡水开瓶时的那一声轻响,带着愉悦的震颤,却又藏着某种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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