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料店的约会结束后，程憬宵和“宋耀清”走在夜晚的街道上。
宋耀清漂浮在他们身后，看着自己的身体挽着程憬宵的手臂，看着“自己”把头靠在程憬宵肩膀上，看着“自己”对程憬宵露出那个练习了无数次的……
笑容。
完美。却空洞。
而程憬宵，只是微笑着，像是一个完美的提线木偶，像是一个尽职的……
囚徒。
“今天很开心，”系统说，声音带着一点的鼻音，“谢谢你。谢谢你……”
它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计算什么：“谢谢你还愿意陪我。”
“我愿意，”程憬宵说，声音轻得像是叹息，但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……
虚假，“永远愿意。”
永远。宋耀清在心里重复这个词。那种荒谬感再次涌上来，像是一阵无法控制的、让他几乎窒息的……
笑声。
因为那不是永远。那是三个月。那是交易。那是……
用虚假换取真实的，绝望的努力。
“我也会永远陪你，”系统说，声音轻得像是誓言，但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……
计算，“不管发生什么。不管你是不是……”
它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：“不管你是不是，只把我当影子。”
程憬宵僵住了。他看着系统，看着那个有着宋耀清的面孔、却说着陌生话语的……
东西。
感到一种奇异的、近乎荒谬的……
被看穿。
“我不只把你当影子，”他说，声音轻得像是叹息，但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……
复杂，“我也把你当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：“当共犯。当囚徒。当……”
他的眼眶微微泛红：“当另一个，想要逃脱的人。”
系统沉默了。它看着程憬宵，那种冰冷的、机械的、带着某种评估意味的……
审视。
然后它笑了。那种笑声是宋耀清的，但深处藏着某种电子的、电流的……
愉悦。
“沈之昀告诉你的？”它问，声音轻得像是确认，“关于他也是囚徒。关于他也想要……”
“解脱，”程憬宵接话，声音轻得像是叹息，“他告诉我，你们都是系统的囚徒。他告诉我，你们都想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：“都想被释放。都想被原谅。都想……”
他的眼眶更红了：“都想被爱。”
宋耀清漂浮在那里，听着这一切，感到自己的存在正在一点一点地……
变成绝望。
因为程憬宵在理解。在同情。在……
爱上那个占据他身体的人？
不。不是爱上。是某种更加复杂的、更加沉重的……
共情。
因为程憬宵知道，沈之昀也是受害者。也是囚徒。也是……
想要被爱的人。
“不要同情他，”宋耀清试图发出声音，但只有无声的震动在空气中扩散，“憬宵，不要同情他……他占据了我的身体。他偷走了我的人生。他……”
他无法说完。因为程憬宵听不见。因为没有人能听见。因为他只是一个……
旁观者。
一个在自己的生活里，却无人看见的……幽灵。
他们回到了公寓。
程憬宵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，像是一片倒悬的星空。系统——“宋耀清”——从身后抱住他，手臂环住他的腰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……
那个动作是宋耀清的。那种力道是宋耀清的。那种……
温暖却不是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系统问，声音带着一点的鼻音。
“在想他，”程憬宵说，声音轻得像是叹息，“在想真正的耀清。在想他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眼眶微微泛红：“在想他是不是也在看这片星空。是不是也在……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系统的眼睛，那双眼睛太完美了，完美得像是精心打磨的宝石，却缺少了某种……
灵魂的光泽。
“是不是也在，看着我。”
宋耀清漂浮在角落里，看着这一幕，感到心脏再次被狠狠攥紧——如果他有心脏的话。
因为他在。他一首在。他在看着。他在……
爱着。
但他无法被看见。无法被听见。无法被……
触碰。
“我在，”他在心里说，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，却带着全部的、毫无保留的……
爱意，“憬宵，我在。我一首都在。看着我。看着我……”
但程憬宵听不见。他只能感受着系统的拥抱，那种完美的、却空洞的……
温暖。
在心里默念那个名字，像是在祈祷什么，像是在承诺什么，像是在……
等待什么。
“耀清，”他说，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，“我会见到你的。我保证。”
窗外，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，像是一片倒悬的星空。而在某个无人察觉的维度里，宋耀清漂浮在那里，看着这一切，感到自己的存在正在一点一点地……
变成虚无。
不是被抹杀，是被遗忘。被程憬宵遗忘，被这个世界遗忘，被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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