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里德尔而言,人生本就该是骄傲的、自负的,是他指尖随意拨弄的棋局。他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,甚至凌驾于死亡之上。
尤其是重回归来的他,手握着旁人无从窥探的机缘与秘辛,对世间万物,早己只剩一种漫不经心、游戏人间的漠然。
他从一开始就清楚,伊斯贝尔——这个在前世从未出现过的少年,就是最大的变数。
他承认自己最初选择留在他身边,是因为自己过于虚弱,需要那股浑厚却混乱无序的魔力。
可当这个少年在他眼皮底下一点点成长、蜕变,他便不得不为自己多添几分筹码。
共生契约,从来都只是他权衡利弊后的最优解。既能牢牢攥住自己渴求的魔力,又能让邓布利多投鼠忌器。
毕竟他一清二楚——伊斯贝尔那层并不不为人知的身份,正是邓布利多的子嗣。他要的从不止是魔力,还有一场精心布置的困局。
他倒要看看,这位满口公平正义、一生都在与他为敌的老人,在至亲与原则之间,究竟会做出怎样的选择。
当然,在伊斯贝尔无时无刻的防备与试探之下,里德尔也从未放弃过那些疯狂而不切实际的念头。
而那时,他执意单方面掠夺对方的魔力,毫无顾忌地追上前去。他仰仗的,是对过去的熟知,也是刻入骨髓的自负。
他笃定自己能轻易解决那只未知的蛇怪,也笃定伊斯贝尔这样的变数,不会那么轻易就出事。
——于是,他将那个几乎毫无反抗之力的人,独自留在了原地。
然而他万万没有料到——引开他的那只蛇怪,从头到尾,不过是一场被人精心编织的骗局。
那根本不是他预判之中的蛇怪,而是一条被人以黑魔法强行催生、刻意改造的巨型魔法蛇。
更致命的是,那家伙不但拥有着堪比蛇怪的强大魔抗性,那层缠绕在蛇身之上的未知魔咒也彻底隔绝了他与天独厚的能力。
——本该无往不利的蛇语,却对蛇类毫无作用。这是他从未曾设想过的失控。
他赖以自傲的天赋、他对魔法生物绝对的掌控权、他凭借前世记忆堆砌起来的所有自信,在这一刻被硬生生碾碎。
他引以为傲的优势,成了最可笑的笑话。
他自负地踏出去的每一步,都踩在别人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里。
他以为自己在玩弄变数,却不知,从他选择将伊斯贝尔独自留下的那一刻起,他才是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。
等他终于意识到不对、骤然回身时,那份迟来的恐慌,第一次撕碎他精心维持的傲慢与冷静。
阴冷的气息像浸透了冰水的丝绸,爬满霍格沃茨这条长长的走廊。
巨大的蛇影在石墙上扭曲、扩张,每一次鳞片擦过墙壁,都刮出细碎而刺耳的声响。嘶——嘶——低沉的蛇语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,不是威胁,更像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那条分叉的长舌正反复舔过着从始至终昏倒在地的人影,舌尖带着阴冷的黏液,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一道道湿痕。
一双澄黄色、独属于巨怪的巨眸圆睁着,浑浊却专注,像是在辨认,在仔细确认,在黑暗中固执地寻找着什么特殊的印记。
粗壮有力的蛇尾缓缓抬起,尖端轻轻卷住那人纤细的腰肢,动作竟带着一种诡异的、近乎温柔的试探,仿佛在犹豫是否要将这脆弱的猎物彻底拖入黑暗。
不远处,盔甲与石柱之上纵横交错间,显然正经历过一场攻击与战斗,阴湿的地面之上远残留着什么破损的镜面物品。
小救世主哈利·波特和他的伙伴们瘫倒在地,意识模糊,只能在昏沉中听见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,眼睁睁看着那道恐怖的蛇影,将虚弱的身影一点点卷向深处。
而这一幕,正是里德尔解决掉那条魔法蛇、匆匆赶回时,却迎面撞上的景象。
他的周身还萦绕着尚未消散的黑魔法戾气,指尖残留着刚斩杀魔法蛇的冰冷余温,黑曜石般的眼眸在看见走廊里那一幕的瞬间骤然缩紧。
空气里弥漫着蛇鳞的腥气与微弱的生命气息,混杂着霍格沃茨石廊特有的潮湿阴冷,刺得里德尔眉峰狠狠一蹙。
和方才引走他的那条魔法蛇截然不同,眼前盘踞在走廊里的,才是真正的蛇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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