妻子这么一问,沈祺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想眼前的妻子,当初是多么骄傲意气风发的人,如今被折磨得只剩下一副疲惫不堪的躯壳,眼睛里灰暗无光,他们似乎真的看不到什么希望。
可是,他们真的不能就这样折在这里。
女儿还在等着他们呢!
沈祺红着眼拥紧她,“会的,你可要快点好起来。你这情况不行的,我去求大队长,让太夫过来看看,你躺会儿……”
说着,又扶着覃晚茉躺下,给她盖好被子。
“祺哥,算了,大过年的,说不准……没人在的……”
覃晚茉一边咳嗽,一边说道。
沙哑的声音,听不出来她原本的声音,憔悴不堪的脸上尽是苍白。
沈祺握紧双拳,“我去给大队长跪下,也要把太夫叫过来……”
“祺哥,别任性……大队长己经帮了我们很多次,这个大过年的,别为难人家,我,我……喝些水,躺躺就能顶过去了……”
“晚茉……”
覃晚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安慰道,“没事……你赶紧去煮些吃的吧,今天是除夕,我们奢侈一回,煮白米粥喝吧……”
沈祺痛苦地闭上眼睛,“好。”
沈祺连忙给覃晚茉拉好被角,这才转身去煮粥。
罐子里就剩半筒米,沈祺只能切了一些红薯加进去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隐隐约约能听到山脚下的村里传来的鞭炮声。
粥也煮好了,沈祺盛在碗里,端了过来,扶起覃晚茉,正要给她喂,外头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——
“有人在吗?请问,沈祺和覃晚茉夫妇是住这儿吗?”
沈祺微顿,跟覃晚茉交换了一个眼神,夫妻俩眼中都充斥着疑惑。
“去看看……咳咳……”
覃晚茉压抑地咳嗽着。
沈祺这才放下碗,走到门口,开了门。
只见,门口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。
“你好,老乡,你找我们有什么事?”
沈祺瞧着对方不像坏人,便开口问道。
对方咧嘴笑了笑,“你就是沈祺吗?云城来的沈祺?”
沈祺虽不明所以,但还是点了点头,微微偏开身子,“应该是我们,里面就是我的妻子,覃晚茉。”
男子看了一眼,也听到覃晚茉那剧烈的咳嗽声,又看了看这牛棚西周的环境,当下开口道——
“沈祺同志,覃晚茉同志,你们好!我是宣南区石门镇的张大勇,有人拜托我给你们送些东西过来。”
张大勇也是趁着天色沉寂下来,才悄悄过来的。
这大过年的,家家户户忙着年夜饭,相对安全些。
沈祺愣了一下,“给我们送东西?”
张大勇点了点头,“是的,是云城那边来的……”
“来,你先进来!”
沈祺连忙把人招呼进去。
覃晚茉也坐了起来,满脸疑惑。
沈祺把牛棚里唯一的一张凳子递给张大勇。
张大勇将两个大麻袋放到床尾的空地上,“这些都是对方叫我捎给你们的,你们要保重身体,有什么急事,可以给我捎口信,我就在石门镇老桥头那里上做木工……”
张大勇把东西放下,就要走。
“谢谢你张大勇兄弟,你先喝碗水……”
“不用不用,人多眼杂,你们照顾好自己就行。我还给你们捎了几个粽子,我先回去了,家人等着我吃年夜饭。”
沈祺知道他们眼下的情况,也不敢让对方多留,千恩万谢地把人送出门。
等到对方离去,沈祺才关上门,转身来到床边。
覃晚茉一阵咳嗽之后,才开口道,“云城来的?是不是清栩……”
沈祺伸手拿起一个麻袋,“看看吧。”
他很快就利索地打开袋子,只见里面都是半旧不新的衣服,贴身衣物,还有打着补丁的被子。
每人两套,摸着挺厚实,还有两双布鞋,也是半旧不新的……
但是,这些衣物被子散发着一股清新的味道,很干净。
底下还有一些瓶瓶罐罐,上面贴着标签——
消炎药、退烧药、止咳药、大补丸……
另一个袋子里还有不少红糖白糖大白兔奶糖,红枣,甚至还有一些压缩干粮,腊肉腊肠……
一封厚厚的信就夹在被子里。
沈祺打开信封,把信展开……
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。
“是清栩!是清栩啊……”
覃晚茉一看到那信,眼里凝聚许久的眼泪就再也收不住,簌簌往下掉。
她首接抢过信,读了出来——
“尊敬的爸爸、妈妈,展信佳……”
一封信,写了满满二十页!
看到最后,沈祺跟覃晚茉都震惊了。
夫妻二人面面相觑,久久没有办法回过神来。
信中,沈清栩除了关心惦记他们的身体之外,通篇都是围绕着昭平镇西周讲述着它的地理位置,还有石山资源,提出可以考虑利用这些资源,烧制石灰的构想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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