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陞約林書知喝咖啡的那天，窗外街燈的昏黃映進室內，邱子城本想拒絕，但當他看到對方是姜陞——仍默默點頭允許。
姜陞穿著剪裁利落的西裝，短發俐落，她坐下後微微傾身，目光掃過林書知，帶著一絲探詢：「書知啊，這里的點心很好吃，吃吃看司康吧。」
林書知微微點頭，手指輕挑著盤中的招牌蔓越莓司康，神情溫順如小動物。姜升看著她的模樣，有些笑聲：「沈御庭跟邱子城對你不好嗎？」
林書知頓了頓，心里一驚——她沒想到姜升竟然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。
「姜檢……我……」林書知一時不知道怎麼說起，看著都快哭出來了。
姜陞似乎聽出了她心底的疑惑，嘴角勾起一抹微笑，語氣冷而低沈：「不要問了，反正我知道。」
那兩個男人就只是會偽裝的人模狗樣，她笑了一下。
林書知低頭思量如何說，最後輕聲回答：「沒有不好……只是很少自由，管得很多。」她說的確實是真話——無論是日常用品還是美食享受，沈御庭和邱子城都只給她最頂級、最精致的。
姜陞輕輕挑了挑眉：「很少自由？嗯……聽起來，你的主人們很喜歡你啊。」
姜陞還指了她脖子上的水晶項鏈。
「里面有定位器吧？」女人問。林書知輕輕點了點頭。
他們並不會刻意限制她的去處，只要最後乖乖回到家便行，因此，她在某種程度上，其實依然保有一份屬於自己的自由。
林書知低下頭，握緊手中的咖啡杯，那是一種被人看透、被人掌控的深沈感。
姜陞看著乖得出奇的林書知，唇角微微揚起，像是隨意卻又帶著點意味深長地說道：「是說啊，傅暻韋喜歡你哦。」
林書知楞住，手里捏著酒杯的指節不自覺收緊。
那是與她同為司律雙榜的男人，也是那一晚國王遊戲中，在眾目睽睽下執起她的手，低頭親吻的男人……那觸感，她至今仍能在皮膚上回想起一絲灼熱。
「我…沒有喜歡他啊…」姜陞說話幹嘛這麼曖昧。
「我只是提醒你跟他保持距離。」姜陞像是聽到林書知的心聲，淡淡地說。
姜陞的聲音像是刻意壓低，像只想讓她一個人聽到：「小學妹……不對。」她頓了頓，眼底那點狡黠被陰影吞沒，「我應該叫你——表妹。」
林書知像是被什麼鈍器敲了一下，腦子「嗡」地一聲，耳邊的音樂與喧嘩像是瞬間遠去。她轉過頭，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：「姜檢？你……剛才叫我什麼？」
姜升只是慢慢直起身，眼神落在她臉上，卻不像平常那樣溫和，而是多了一絲讓人讀不透的深色：「表妹好。」
「嗯…？」她忽然有種不安——這種稱呼背後，似乎藏著某種她還來不及觸及的真相，姜陞怎麼會是自己表姐？原來，媽媽還有姐妹嗎？
林書知楞住了，在她的記憶里，母親從未提起過這件事。
她盯著姜陞，像是要從她的表情里找出什麼破綻，聲音帶著猶豫：「表妹……？姜檢，你是我表姐？」她的腦袋亂了，像一團被黑夜攪拌過的糨糊，思緒無序地糾纏在一起。
姜陞唇邊的笑意淺淡，她慢慢點頭：「是啊，我媽……是你媽媽的姐姐喔。」
林書知怔住，像被猛地拉回到那些模糊又冰冷的記憶——母親的影子，總是停在很久以前的照片里，笑容溫柔，卻早早消失在她的生命中。
姜陞似乎並不打算讓她沈浸太久，她的語氣像是在敘述一個無關緊要的故事：「你媽媽走得早，我們自然沒機會見面。
後來，我跟邱子城、沈御庭都是高中同學……那時候他們脾氣就古怪，喜歡的人也很少。再後來一個當了法醫一個當了律師，我在地檢署工作，處理同一樁案子時又碰上他。」
她頓了頓，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，像是無意又像是提醒：「也是那時候，我才更深入認識沈御庭。」
燈光映在她的短發上，冷冷的，姜陞側過頭看她：「從那以後，我偶爾就會關注你。」
姜陞忽然低笑：「你知道嗎，你和你媽媽很像笑起來的時候，眼睛里都有一點亮光。」她微微俯身，視線灼熱，「也正因為那份熟悉，我才忍不住去查……去確認，你究竟是誰。」
姜陞眼底的笑意一點點褪去，語氣像是被風刮過般帶著涼意，低聲道：「當我發現你跟著沈御庭，還有邱子城一同出現的時候，我就知道你已經被他們網住了吧。」
姜陞不是喜歡插手別人生活的人，相反，冷淡與疏離是她的天性。也正因如此，她能看見別人忽略的暗色——沒想到，這樣的男人，表妹竟然會淪陷其中。
林書知有些慌，咬了咬唇，反問：「那……表姐……你還玩國王遊戲親我！」
姜陞那叫一個氣，擡眼盯著她：「你啊，聰明的時候精得很，笨的時候卻蠢得讓人想掐醒。」
她忽然擡手，扣住林書知的下巴，微微用力，把她的臉拉近：「讓你貼近看我的臉，你沒發現——我跟你，有些像嗎？」姜陞有些無奈。
林書知被迫迎視那雙眼睛。她認真看著，細細描摹五官輪廓——確實有些神韻很像母親，尤其是眉眼之間的那股倔。
姜陞才不理會林書知一臉訝異的表情，反而像是早就算好了時機般，慢慢收回手，語氣沈穩卻帶著蠱惑：「要不要到國外培訓？遠離沈御庭跟邱子城？本城還有一個名額，可以把你送出去……那邊，是他們的手伸不到的地方。」
林書知怔住，唇瓣微張，聲音很小：「可是……邱子城和沈御庭的本事……我可能逃不出去。」
姜陞聽完只是緩緩勾起嘴角。
「逃不出去？」她低低地笑了一聲，靠近到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呼吸，「書知……從來沒有什麼是逃不出去的，只有你不敢踩的路。我有辦法，只是，你得付出相應的代價。」
她的指尖在林書知的鎖骨處若有似無地劃過，像是在衡量一件標的物的價值，眼底深處閃過一瞬狠意。
「他們能用的手段，我也能。」她低語，「甚至……更狠。」
那一刻，林書知甚至分不清，這份關注到底是親情、好奇，還是另一種更深、更不安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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