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：春夢
臥室僅剩一盞燈，燭光搖曳，昏暗不明。艾倫掩了窗簾，又給少爺掖好被角，執起燭檯，遲疑道：「少爺，真的不用我留下來嗎？」
「去吧。」米洛窩在被子裡，懶懶的擺手。
大概是這幾日都在練劍場活動的關係，運動起來，多少流了點汗，米洛感覺身心舒暢，夜夢少了，睡的也好了。旁邊不需要一個大活人伺候，更別說艾倫晚上老打呼嚕。
「好的，少爺晚安。」艾倫只好告退，末了有些不放心的說：「少爺，我就在隔壁，有事叫我。」
米洛一愣，才想起隔壁側室現在住的是艾倫，凱爾已經搬走了。沒由得一陣心塞，米洛埋入枕間，不在言語。
夜深人靜，萬籟無聲。米洛輾轉反側，難以入眠，翻了不知多久，頭重腳輕，疲倦的眼皮都睜不開，卻仍沒法睡去。
金眸半睜，目光飄忽，恍然瞥見桌上的藥袋，迷糊的翻出兩顆助眠藥，隨意吞下。
煩躁的在床上蹬了一圈，頭靠床角，兩腿搭上床頭，米洛懶得抬眼，乾脆就這麼歪歪斜斜的亂睡一通。
以前睡不著都是怎麼樣呢？好像是，騷擾凱爾……
手指劃過柔軟的被子，摩挲著刺繡紋路，想像撫過男人的肌膚，卻沒有那種熾熱的溫度，只有一遍冰涼。
半夢半醒間，感覺一只手握了過來，沉穩有力，溫暖厚實。
是夢？
米洛回握過去，摸上男人的小臂，沿著緊實的線條，一把掐住，將人拽了過來。
夢裡不能睜眼，睜眼夢就醒了。
米洛雙目緊閉，擁住男人的身體，貪婪的吸取男人頸間的氣息，扯開襯衫，摸上那熾熱的肌膚，撫過一道凹凸不平的疤痕時，指尖一顫，不自覺的睜開了眼。
睡眼朦朧，只見凱爾壓在他身上，襯衫敞開，黑髮凌亂，昏暗中看不清面容。
「凱爾？」
米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，竟然在他的房間裡。不是少爺的房間，是他在桃園租屋的小房間。嘈雜的電風扇，房東配的嘎嘎木床，IKEA茶几上，擺著沒喝完的特價啤酒。角落幾個全聯的大袋子，包著沒空丟的垃圾。
真的是夢啊。
「少爺，感覺怎麼樣？」凱爾輕聲低語。
「我的感覺？」米洛眨眨眼。回到自己的房間，他感覺如釋重負，身心輕盈。彷彿和原角晦暗複雜的情緒徹底剝離，再也沒有妒恨，沒有不安，終於回到了他自己，心曠神怡，悠然自在。
米洛舒了一口氣，展眉笑了開懷：「我感覺好輕鬆喔。」
凱爾摸上他的額頭，米洛卻被他敞開的衣領吸引，胸膛上斑駁累累，縱橫交錯，那些猙獰的疤痕，在奧賽看來總是令他滿足，這會看著，卻是觸目驚心，見者隱隱作痛。
米洛有些歉然，伸手欲摸，指尖一縮，終沒觸及。眼簾半垂，輕聲道：「痛嗎？」
凱爾沒有回答，只是頓了片刻，執起他的手，捧在唇邊，似嗅聞，又似親吻，熱息噴在他的手背，順著雪肌的線條，來到手腕、小臂、上臂、最後凱爾伏下身，吻上他的肩頭。
凱爾在做什麼？米洛夢裡混沌的想著。薄唇所及之處，卻都傳來電流般的酥意，熱熱麻麻，彷彿要將他融化。
「少爺，我很想你。」凱爾埋入頸間，咬著他的耳珠低語：「你想我嗎？」
他想凱爾嗎？
不，不想，完全不想去想。
凱爾是他投入了12年的專案，日以繼夜，全年無休。
他曾經看著凱爾的故事，揣想著那種大殺四方的爽感。曾經這個世界，也是新奇有趣，充滿期待和歡喜。
但時至今日，他已經好累了。初遇凱爾時有多興奮，現在就有多疲倦。凱爾、任務、公爵、公爵府、乃至於奧賽的一切，都好累。他再也不想去想凱爾了。
那他不想凱爾嗎？
手臂不自覺地收緊，攬住凱爾的肩膀，將他緊緊擁住。不想放手，為什麼呢？抱著凱爾就好溫暖，好有安全感。好像是他唯一能信賴的憑仗，唯一的依靠。
對啊，這個世界，唯一熟悉的只有凱爾。
只要他在身邊，就不怕任務。不用怕他生氣，不用怕他傷害，不用怕他爬到自己頭上，無論發生什麼事，他都待在他身邊，幫他處理好任何事。
凱爾不是他的專案，凱爾是……
完美同事？
不，凱爾不是同事。同事是一起加班，一起在晨會被罵成狗，一起抱著酒瓶子又哭又笑，罵公司罵老闆。凱爾這樣的主角，和他從來不是同等立場，也不是對等關係。
這個世界，他終究是一個人。
「……我會想你的。」米洛垂眸，低聲呢喃。手卻撫過男人寬闊的背，繾綣纏綿。
他怎麼可能不想凱爾呢？他還是小屁孩的時候，就天天帶在身邊了。他看著他一天一天長大，從一個委屈巴巴的小豆丁，出落成這樣呼風喚雨的大人物。
他投入了所有的心力，所有的光陰歲月，研究他的表情語言，揣摩他的情緒轉折。研究如何懲罰他、羞辱他、折磨他。從任務分析到模型建立，從sop到成效檢討，到配合成長曲線的滾動式修正，都是他一點一滴實驗、執行、反覆研究出來的。
凱爾是他一手承辦的專案。
再怎麼無聊的專案，都是社畜的人生結晶。日夜加班覺得累，要放手又捨不得。結案的時候拍手叫好，歸檔的時候感慨萬千，悵然若失。
老闆可以隨意撤換專案，只有承辦人會留下情感和記憶。沒有人會記得專案的心路歷程，只有承辦人會記得，刻苦銘心。
他記得凱爾的每一次改變，什麼時候開始不哭，什麼時候開始不笑。什麼時候開始，那雙清亮的眼睛變得沉靜，變得儀態優雅，舉止得宜。他會記得那抿成一線的嘴唇，那皺成川字的眉心。還有那雙黑漆漆的眼睛，似要咬崩的下顎。
他會記得凱爾的全部，因為……
「你是我生命的全部。」米洛將專案抱得更緊了。
凱爾吻上米洛的唇，米洛本能的覺得有些奇怪，想將凱爾推開，手卻軟軟的環住了男人的脖子，沉迷在唇舌交纏之中。
這不像情慾，像心底更深沉的生命慾望，更難以言喻的情感。似要將自己化成唾濡泡沫，都寄託在這唇舌之間，與之徹底相溶在一起。
「少爺……」凱爾貼著唇呢喃，撫過他的大腿，指節收緊：「我會回到您身邊。」
米洛意猶未盡的舔著凱爾的唇，描繪著薄唇的輪廓。都說薄唇的人薄情寡義，何況凱爾這樣的野心家。
「你不會的……」米洛輕咬男人的唇：「你會忘了我。」
功勞苦勞只有你記得，老闆謝過就忘了。何況是男主本人呢？像他這樣做大事的人，什麼都翻篇就忘了，那些點點滴滴，最終都只會留在他自己心裡。
「不可能。」凱爾聲音很低，氣息貼著他落下，他解開米洛的睡袍，吻過雪頸、鎖骨、胸膛，唇落得很輕，卻沒有停，寸寸游移。
米洛癢的笑出聲。小人物沒有人會記得的，凱爾想要的宏圖大業，他看的見，但無緣參與了。等回到他的世界，他想換一份工作，投入到新的工作裡，那樣的話……
「我也可以忘了你……」
凱爾叼住米洛胸尖的嫣紅，用力一吸。
「嗚……」米洛身體一顫，驚呼出聲。
凱爾轉而憐惜舔舐，舌尖繞著乳梢，左右撩撥，將茱萸逗的濕潤挺立。
米洛伸手欲擋，唇舌卻轉向另一側，雙唇輕抿，吮著茱萸細細廝磨。
「啊……」胸前快感震盪，一點點漾開動情的漣漪，渾身舒服的酥軟，又刺激的酸麻，米洛雙頰緋紅，呼吸急促起來，身體難耐扭動。
凱爾的唇蜿蜒而下，舌尖畫著圈，舔吻過胸坎、肚臍、下腹。所到之處，都讓肌膚戰慄，浮起細小的顆粒。
「少爺不能，我不允許……」凱爾扳開米洛雪白的大腿，指尖滑過大腿內側，一口含住玉莖頂端，雙唇吸吮，舌尖舔舐。
「唔……」米洛敏感的一縮，曲起雙腿，熟練的掛到男人肩上。卻羞紅了臉，似夢似醒，隱隱覺得好像一直都這樣，但又不應該這樣。好像躺在這裡荒唐的不是惡毒少爺，是他自己。
凱爾吞嚥著，低伏而下。濃烈的鼻息噴在敏感的私處，米洛扭腰想躲，凱爾雙手先一步掐住他的臀部，指尖陷進臀肉，或捏或揉，好似把玩一團綿軟的雪球。
「啊……」米洛本能想逃，一會後拱，一會前挺，怎麼都掙扎不開，前後為難，慾望反倒在濕熱的口腔進出，被凱爾又吸又吮，欲海如潮，終於小腰一軟，軟弱無骨的癱在床上，大口喘息。
凱爾抬起白嫩的大腿，往米洛身前壓去。抬起頭，在玉莖頂端「啵」了一聲退出，又探出舌尖，繞著龜頭打轉，不時戳弄粉嫩的鈴口。
看見自己的腿間在男人的唇舌間晃動，畫面衝擊讓米羞無地自容，金眸水汽氤氳，聲音顫抖：「凱爾……別這樣……」
凱爾卻未停下動作，反而將他雙腿扳的更開，舌尖的動作愈大愈快，上挑下撥，將玉莖舔的左搖右晃，不時張大了嘴，吸啜紅潤的頂端，彷彿在舔食什麼好吃的食物，極盡淫糜。
「啊啊……嗚……」米洛羞得幾乎要哭了出來，緊咬住唇，壓抑呻吟，鈴口卻興奮的滲出粘液，晶瑩閃爍。
就這羞赧無措，渾身發燙之際，黑眸微抬，突然凝視過來，直直釘在他臉上，同時伸長了舌，從頂端舔到根部。
「嗚嗚……」米洛向後仰倒，雙手捂臉，腳趾蜷曲，不敢再看。凱爾卻再次將玉莖含入嘴裡，深深吞入，吸吮根部，喉頭滾動，刺激著頂端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，吸的咂咂有聲，嘖嘖作響。
「嗚嗚嗚……」米洛一手掩唇，一手捂眼，擋不住淫糜的聲音灌進耳裡，反而的感官更加清晰。腿間的快感陣陣，洶湧襲來，流竄四肢百骸，叫他全身酥麻。
米洛的身子愈來愈軟，下體卻愈來愈硬。凱爾更加賣力地吞吐，同時雙手游移，撫摸他的臀瓣、大腿、側腰，最後指尖停留在他的玉囊上，搓揉撥弄。
「唔！」米洛渾身一彈，猛地繃緊了全身，只覺得精潮翻湧，呼之欲出，死命忍住，那春浪卻一層高過一層，層層跌進，豆大的汗珠滾落，頭皮發麻。迷離間只聽凱爾說道：
「少爺，射出來吧。」
射在凱爾嘴裡？在奧賽可以，但在這裡他做不到。
米洛緊捂著嘴，就怕露出一點羞恥的春息，拼命搖頭，甩出汗珠。
凱爾安慰似的舔去鈴口的淫液，隨後猛的一口吞入到底，上下騰動，迅速起伏，激浪兇猛。
「嗚嗚嗚！！」米洛扭曲了臉，眼角溢出淚珠，雙腿抽搐的在空中一陣亂蹬。腦袋閃白，轟然炸響，一陣嗡鳴之後，渾身一軟，癱軟下來。
幾許水聲之後，感覺一陣清爽在身上擦拭。米洛雙眼迷離，意識飄渺，恍惚間，感覺凱爾將他攬進懷裡，低聲道：「少爺，睡吧。」
埋首在溫暖的胸膛，聽著沉穩的心跳，米洛眼皮沉重，漸漸就要睡去，嘴裡含糊的嘟囔：「垃圾車……我要倒垃圾……」
明天加班垃圾又沒得丟了……到時候管委會會投訴的……上次偷偷帶去公司，被公清阿姨罵了一頓……
「……睡吧。」凱爾輕撫他的髮絲，聲音低沉，像大提琴一樣好聽：「所有的事，我都會處理好的。」
凱爾要去幫他倒垃圾嗎，還是那麼可靠，那麼令人心安，可是……
「可是我想抱著你……」米洛垂下眼簾，喃喃似夢。
「我一直在這裡。」
是嗎？那真是太好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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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睜眼，米洛掀開被子，先看了看自己是不是夢遺，確認乾爽，才搖了鈴讓僕從進來伺候。
僕從魚貫而入，卻沒見到艾倫，直到用完早餐，穿戴整齊，正要和騎士們出去玩，才看到艾倫姍姍來遲。
少爺心情頗好，忍不住挖苦幾句，艾倫卻只是哀怨的看著他。
昨天半夜睡的正香，被凱爾管家提著領子拎起來，說他藥片沒有收好害少爺亂吃，訓了大半宿，滿腹委屈有誰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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