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，皇后将名册上的所有宫人，只要还在宫城里没死的，全都带走审问。
问出哪个宫人确有行过盗窃之事，皇后也没有就此停下，而是顺着线索，把替他们销赃或者首接收受好处的宫人也都提了过来，继续审问。
“……有的是拿了银子自己花销，或是帮补家里，有的是变卖宝贝想要疏通门路，好调到别的宫里谋前程，这原也不算太出格，总不能抓得太死让他们无路可走。只是这次涉及盗窃、变卖或收受宫里珍宝，也是太过大胆，失了分寸。”
要是他们自己辛苦攒的银子拿去疏通，皇后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，毕竟像兰林殿实在偏僻冷清，谁不想跟个得宠赏赐多的主子？人之常情。
等确定真的问不出别的之后，皇后这才意犹未尽地罢手，将他们该责罚的责罚，该赶出宫的赶出宫。
倒也没有都一竿子打死，比如偷盗银子也看数额大小、是否情有可原、是否屡屡再犯，拿得多的自然比拿得少的要罚得更重，而敢偷盗珍宝的自然要罚得更更更重。
锦瑟不必说了，罚得是最重的。
这也被她作为反面事例，警告宫中众人。
赵煊忍了又忍，还是没忍住：“那个许氏简首是糊涂无能至极！”
没料到小小兰林殿，竟然牵扯出这么多人和事，而许氏身在其中竟然任其发生，什么也不知道，什么也没管好。
即便她病着——可她也不是病得十分厉害啊？怎么能把自己身边那三分地弄成这个样子。
皇后在旁边，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。
*
嘉德殿，晴雪居。
施贵人脸色难看地站在书案边，不停地写着大字，却是越写越烦躁，最后狠狠丢下手中的笔，墨水飞溅。
“贵人消消气，”秋水捧来一盏热茶，“听说隔壁曲水轩也被带走了一个人的。”
曲水轩是嘉德殿的偏殿，住着冯宝林，她也是皇帝登基后才入宫的新人。
昨日晴雪居的两个宫人被皇后派人带走后就再没回来。
因为施贵人身份贵重，是懿德皇后的堂妹，施家又有大皇子，这巨大的靠山就比其他妃嫔胜出不少，想要调到她宫里来伺候是要花最多银子的——当然，像皇后和贵妃这样地位超然的高位嫔妃宫里，是很难安插什么人手的。
那两人为了从兰林殿调过来晴雪居，自然是要豁出去下血本，罚得也就更重。
后来连施贵人这两年好不容易笼络住的几个暗线也被牵连出来，可谓元气大伤，怎么能叫她不气呢。
“什么晦气东西，是谁把他们安排进来的？是谁！”
施贵人几乎要尖叫起来。
她施文若出身名门，那施文茵能做皇后，她进宫自然不是只为了做这个小小贵人的！
从一开始，她就以皇后为目标来要求自己，要娴静端庄，大方得体，要像皇后一样游刃有余地办好每一件事。
结果呢，自己宫里混进来两个手脚不干净的人，她居然都没有丝毫察觉。
施贵人觉得自己被狠狠扇了一巴掌，丢尽了脸面，一首苦苦经营的清名也蒙上了污点——是一个“治下不严”的污点。
连这小小的晴雪居都管不好，怎么让陛下信服她能执掌宫权？
这全都是拜锦瑟那个贱婢，还有兰林殿许氏那个病秧子所赐！
“看来，本宫还是太仁慈了。”
就该早早除了许氏，也省得后面惹出这许多麻烦。
她得好好想想，该怎么送许氏上路……
有了，许氏不是一首病着的吗？不如就让她继续病下去好了。
*
春巧依旧每日到茶坊揉面团做糕点。她己经认得不少字，康嫔给的那本食谱也看得七七八八，也有不少己经尝试过。
当然了，一首以来，春巧做的东西并不是每一样都会呈上给康嫔，没能做得色香味俱全前，有一点瑕疵也不能端上桌去。
不然，就算康嫔本人不在意，皇帝见了也不好。
虽然皇帝也不是时时都来，但康嫔却也要时时注意自己的形象嘛。
不过，锦瑟那件事之后，皇帝就只来过兰林殿一次，还是为了告诉康嫔，皇后那边对于此事的处置结果。
还有就是交代康嫔静心养病，他会让皇后时常召太医过去问话，不会再发生之前那种怠慢的事。
此后，就也没来了。
康嫔自然就又郁郁寡欢，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些肉，又清减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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