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月隐寺死了一个庶人没掀起什么风浪,但流言传了出去,消息到底也是瞒不住了,住持只好连忙写了份文书,当天就上报到皇帝处。
这时可顾不得什么冲撞不冲撞,再小的事,再有顾虑,也不能说外头人都知晓得差不多了,皇帝却还对这消息一无所知,没有这样的道理。
住持好说歹说,拜托了中间传达消息的人要尽快呈上去,皇帝和皇后终于在晚膳时分,宴席中醒酒的间隙里得知了这一消息。
这比施贵人原本计划的晚了整整一天。
但这也不重要了,反正冯美人的心态己经被冷婕妤训斥得调整了过来。
想对付的人毫发无损,自己没留下后患,这两样是施贵人最在意的,对于其他人的想法,她不感兴趣。
皇帝听了微微皱眉,有些不悦。
不过,他不是因为朱氏自尽,或者是大过年的觉得晦气,而是不满月隐寺这不太靠谱的处事手法。
毁容一事闹开之后,他就当场下了判决要处死朱氏,尽管这最终因为皇后求情而改成清修,但在他心里,从下决定的那一刻起,朱氏就己然是个死人。
现在听到她的死讯,皇帝心中没有起任何波澜,不惋惜,也没有厌恶。
他只是在想,月隐寺住持、监院那几个人,是不是该动一动了。
月隐寺只是一个供皇家礼佛祈福的场所,大多时候只是在特定的日子里接待皇室宗亲等,来过这里客居清修的嫔妃不多,更别说收留犯错的妃子,这可以称得上清闲。
或许也是因为这样,他们并没有多少应对状况的经验,也不懂得揣摩皇帝的行事风格。
起码这次事件的处理,皇帝并不满意。
若是除夕当晚就报上来,或者明日初二之后再报,这两种做法都没什么太大问题。他会欣赏前者处事果决、不拘小节,也能理解后者的小心谨慎。
结果就这样一件小事,他们连一天时间都没瞒住。
月隐寺在山上,远离人烟,能知道的就寺庙里那些人,那是谁传出去的?住持几个想瞒,还不知道叫自己手下的人都闭上嘴!
他甚至都没追问平时是怎么管理的。
一个在屋里搞上吊没人知道,一个饭吃到一半,说要找谁不痛快就畅通无阻地进去了。
就是这么让耿氏和朱氏两个独自在寺里到处乱窜吗?
小事尚且如此糊涂,还能指望有什么大用。
回头少不得找人去敲打一番,实在不堪重用的,便首接换人。
皇帝心中这些想法一闪而过。
皇后得知消息则更为平静,自然地就开始思索着该如何处理朱氏的后事。
朱氏犯错被废,自然不能同康嫔一般葬入皇陵,但也不能丢在一边不管不顾,该吩咐的也要吩咐下去,早日让她入土为安。
在场的贵妃、惠妃和方婕妤随后知道,也是无话可说,互相看几眼,简单眼神交流一番罢了。
宴会仍在继续。
春巧依旧陪在三公主身边。尽管朱宝林对她不义,但此时得知此事,还有点说不出的怅然。
原以为她能免于死罪,青灯古佛过完余生,没想到这不到一个月时间,还是……
康嫔、朱宝林……
她没想到自己进宫之后一连换了两个主子,而且下场都还不是很好……
虽然宫里也不好过,但现在这个样子还是有点出乎意料。
但那都过去了,否极泰来,现在贵妃和三公主还是很靠得住的。
端坐在宝座之上的皇帝看过来,轻轻扬了扬手中的酒杯,贵妃微微一笑,也拿起桌上的酒回敬皇帝。
春巧摸摸鼻子,自我肯定般点点头。
*
正月初二以及之后的几天里,皇帝开始宴请诸位大臣,以及有爵位的勋贵,但在白天举行,并不是晚宴,规格大约要比宗室家宴要低一些。
皇后设宴招待女眷可以随意些,其中大臣家眷只有获封了西品以上诰命的,才可以入宫赴宴,嫔妃们想出席的倒是可以都去。
皇子公主年纪都不大,因此就不必出席了。
春巧就陪着三公主在承晖殿西暖阁内玩耍,一同的还有迎歌、枇杷、梧桐几人。
今日不读书、不写字,三公主让枇杷拿了套棋子出来,要和春巧下棋。
春巧一脸茫然,“公主,奴婢不会下棋啊。”
三公主嘟嘴道,“我教你嘛,下着下着就会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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