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到云骨龙须后，江世安便正式开始为阮瓷医治眼睛。
每天早上，霍妄都会准时送她来医馆。
尽管江世安施针时极尽小心，可那些长长的银针刺入阮瓷眼周的穴位时，守在一旁的霍妄还是脸色紧绷，下颌线绷得死紧。
半个时辰的针灸结束后，江知夏端来熬好的汤药。
药汁黑漆漆的，散发着苦涩的气味，阮瓷端起来面不改色地一口口喝完。
喝完药，有人拿着帕子替她擦拭嘴角溢出来的药汁，阮瓷下意识道：“夏夏，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没想到，耳边响起的却是霍妄的声音：“瓷瓷，疼不疼？”
阮瓷微微一僵，连忙偏头避开，自己拿起帕子按了按嘴角。
“江大哥手法很好，没有很疼。”
霍妄点点头，心疼地看着她：“那就好。”
阮瓷忍不住道：“表哥，其实你不用每天都陪我来医馆的，让佩兰陪我就行。”
霍妄语气随意：“没关系，顺路。”
阮瓷己经逐渐发觉，霍妄看似好说话，实则他决定的事情，没人能更改。
他说顺路，实则是每天早上送她来针灸，再开车把她送回帅府，然后才去督军署。
为了不麻烦司机多跑一趟，她每天针灸完就必须马上回帅府，半点不能留在医馆多坐一会儿。
如今她只盼着能尽快治好眼睛，就不用天天麻烦表哥了。
几天后的一个早晨，阮瓷针灸完坐在椅子上休息，忽然发现眼前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里，隐约透出了一点光亮。
像隔着厚厚的帷幔瞧见外头的日光，模模糊糊的，却实实在在存在着。
虽然还瞧不见东西，可仅仅是这一点微光，也足以让她激动得眼眶发热。
江知夏更是高兴得不行，拉着她的手骄傲道：“瓷瓷，我就说我大哥医术好，没骗你吧？”
阮瓷点点头，转向江世安的方向，温声道：“多谢江大哥。”
江世安笑了笑：“都是我应该做的。之后还是要每日过来针灸，千万不能中断。哪怕断了一天，都前功尽弃。”
阮瓷重重点头，哪怕天上下刀子，她也得来。
霍妄也十分高兴，当即吩咐手下给江家医馆送了五百大洋，嘱咐江世安务必尽心为阮瓷医治。
*
回帅府的路上，阮瓷心情很好，嘴角一首带着笑意。
霍妄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，心头却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。
她这么高兴，只是因为治好了眼睛，还是因为治好眼睛之后，就能看见那个顾书砚了？
想到顾书砚，他的神色沉了下来。
轿车在帅府门口停下，阮瓷下了车，脚步都是轻快的。
霍妄照例牵着她，要送她回锦瑟院。
谁知刚走到门口，管家便匆匆迎上来：“少帅，表小姐，你们可算回来了。”
霍妄淡声道：“什么事？”
管家连忙道：“有一对姓顾的夫妇，说是来找表小姐的。我让他们在客厅等着了。”
阮瓷怔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顾伯父和顾伯母来了？！”
她惊喜地问：“还有没有别人一起来？”
书砚哥会不会也来了？
管家摇头：“只有他们两位。”
霍妄看着阮瓷开心的模样，下颌微微绷紧，声音听不出情绪：“既然是阮瓷的客人，那就过去看看吧。”
阮瓷用力点头，由他牵着，快步往客厅走去。
客厅里，一对中年夫妇正坐在红木椅上喝茶。
男人穿一身深灰色长衫，外头罩着玄色马甲，面容端正，瞧着便是生意场上的人。女人穿着一件绛紫色旗袍，外搭一件米白色开衫，烫着时下流行的卷发，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，通身气派不俗。
见到阮瓷，顾母连忙放下茶杯迎上来，拉住她的手：“瓷瓷啊，伯母终于见到你了。”
阮瓷笑着道：“顾伯母、顾伯父，你们怎么来了？”
她迫不及待地问：“书砚哥呢？他回来了吗？”
顾家也是淮市人，家里做的是绸缎和百货生意，家境殷实。
这几年生意做到了北城，便举家搬了过去，平时不常回淮市。
所以阮瓷离开淮市前，特意托霍妄派人去北城送过信，说等顾书砚回来，到邺城霍帅府找她便是。
本以为还要两三个月，没想到顾伯父顾伯母这么快就找来了。
霍妄不动声色地看了两人一眼，沉声道：“两位请坐吧。”
阮瓷也连忙道：“对，伯母快坐。”
顾母笑了笑，拉着阮瓷一起坐下，这才缓缓开口：“瓷瓷啊，伯母和你伯父常年在北城做生意，竟不知你家中出了这么大的变故，也没能及时帮上你，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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