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妄声音虚弱,低低地贴着她耳边:“瓷瓷别担心,表哥没事,就是浑身没力气。你扶我回房间,好不好?”
阮瓷急得不行:“要不还是去医院吧?”
“不用去医院,己经叫了家庭医生。”霍妄声音越来越轻,像是撑不住了似的。
阮瓷连忙架住他的胳膊,小心翼翼地把他的重量接过来:“好,那我扶你。慢点啊……”
霍妄将大半个体重都靠在她身上,带着她往清晏院走。
从背后看去,像是她整个人都被他拢在怀里。
这是阮瓷第一次来清晏院。
一进院门,便觉出一股空旷清冽的气息,独属于霍妄。
青石板路干干净净,两侧摆着几盆修剪整齐的常青藤。
阮瓷一路扶着他进了卧室,又小心地扶他在床头坐下。
医生随后赶到,要给霍妄检查伤口,得脱衣服。
阮瓷本想先去客厅等着,霍妄却牢牢握着她的手,不肯松开:“瓷瓷,别走。”
医生也在一旁道:“阮小姐,麻烦您扶着少帅,我要给他清理伤口了。”
阮瓷想着自己反正看不见,便点了点头。
霍妄脱下那件沾了血的衬衫,露出后背。
医生瞧了一眼,倒吸一口凉气。
阮瓷听见那声吸气,心里更慌了:“医生,我表哥伤得很重吗?”
医生正要开口,瞥见霍妄递过来的眼神,连忙改口:“是有些严重,但好好休养,注意情绪,不会有什么大事。”
清理伤口、上药、包扎,医生动作利索,霍妄一声没吭,只是握着阮瓷的手时不时收紧一下。
等换了干净衣裳靠坐在床头,医生又从药箱里拿出几瓶药,仔细叮嘱:“少帅,这些药一天三次,饭后吃,千万不能断。”
医生走后,佣人端着托盘过来,上头放着水和药。
霍妄看了一眼,皱了皱眉:“最烦吃药。我身体底子好,也不是什么大事,不吃也罢。拿走。”
佣人急了:“少帅,您伤得这么重,不吃药怎么行?”
阮瓷也连忙道:“表哥,受了伤哪能不吃药?”
佣人趁机道:“表小姐不知道,少帅从小就不爱吃药。以前感冒发烧,医生开的药他转身就扔了。”
阮瓷蹙起眉头,实在没想到霍妄这样凌厉强势的人,竟然会怕吃药。
她正色“看”向他:“表哥,你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。医生开的药一定要按时吃,才好得快。”
她拿自己举例子:“你看我之前在江家医馆,每天喝那么苦的药,比西药难喝多了,我从来都是一滴不剩。”
霍妄含笑看着她,眼底有几分宠溺:“瓷瓷乖巧听话。可我就是不爱吃,怎么办呢?”
佣人连忙把水杯和药递到阮瓷手里:“表小姐,少帅不肯吃,我们也没办法。要不您劝劝?”
阮瓷接过药和水杯,往前递了递:“表哥,快把药吃了。”
她手心摊开,五六片药躺在柔软洁白的掌心里。
霍妄低头看了一眼,喉结滚了滚,语气无奈:“罢了,原本不想吃。既然瓷瓷非得让我吃,那我就勉为其难吧。”
话音未落,他低下头,首接就着她的手,将药片卷进嘴里。
温热的舌尖轻轻碰过她的掌心,一触即离。
阮瓷左手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了回去,耳根腾地烧起来。
她偏过头,把水杯往前递了递,声音都有些不自然:“喝……喝水。”
霍妄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水,眼底笑意更深。
佣人在旁边笑道:“还是表小姐有办法。少帅只听您的话。这几天吃药,怕是都要麻烦您过来了。”
阮瓷把水杯递回给佣人,左手悄悄攥了攥,掌心那点温热像是烙在上面了。
她定了定神,换了个话题:“表哥,蔡佳音她……为什么要这么做?是因为我得罪她了吗?”
霍妄眼底的笑意收了收,挥手示意佣人退下。
“蔡佳音心思恶毒,跟你没关系。”
阮瓷垂下头:“可江家医馆是因为我才出事的。”
霍妄拉过她的手,声音放低了:“瓷瓷,这件事从头到尾你没有半点错,有错的是蔡佳音。江家那边我会给足补偿。江世安虽然伤的重,但手臂骨折养几个月也就好了,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他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心疼:“比起他们,耽误了你的眼睛,我只怕错过最佳治疗时间。
不过你放心,过几天表哥身体好些,就带你去别的医院看看。多找几个好大夫,肯定能治好。”
阮瓷抽回手,犹豫了很久,还是低声道:“表哥,我想去找姨妈……”
帅府因为她闹得天翻地覆,老夫人还躺在病床上,她怎么还留得下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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