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这天，锦瑟院大清早就来了两拨人。
先送来的是礼服，一箱一箱地抬进来，打开来全是各色缎面丝绒，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随后又有人送来好几只锦盒，打开来里头整整齐齐码着首饰。
珍珠项链、翡翠镯子、钻石耳坠……每一件都无比精致华贵，险些将锦瑟院的客厅和卧室都堆满了。
佩兰笑着道：“小姐，您摸摸，好多礼服和首饰，每一件都漂亮得不行。您想穿哪件？我帮您换上，试试效果。”
阮瓷坐在沙发上，听着佩兰忙前忙后的脚步声，弯了弯唇角：“我又看不见，你帮我挑吧。简单一些，别太张扬就好。”
佩兰应了一声，在各种礼服挑了好一会儿，最后选了一件淡粉色缎面礼裙。
款式简洁温婉，方形领口恰好露出精致的锁骨，收腰的款式越发衬得阮瓷腰肢纤细、清丽无双。
挑好礼服，还有化妆师上门，特意为阮瓷做造型。
描眉、点唇、烫发，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，才算收拾妥当。
化妆师刚把阮瓷的头发打理好，佩兰便笑着唤了一声：“少帅。”
阮瓷连忙站起来：“表哥来了？”
霍妄今天穿了身军装礼服，墨蓝色面料上镶着金线纹饰，肩章上的金星在灯下微微发亮。
他身姿挺拔，眉眼锋利，整个人英气逼人，意气风发。
霍妄走到阮瓷面前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微微一顿。
淡粉色的礼裙衬得她肤若凝脂，乌发松松挽在脑后，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，耳垂上一对珍珠耳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他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，低头贴近她耳边，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：“瓷瓷今天真美。”
阮瓷还是不适应他这样首白的夸赞，垂下眼睫，耳根微微泛红：“表哥，到赴宴的时间了吗？”
霍妄点头，伸出手臂：“走吧。”
今天的晚宴，他会让所有人知道——阮瓷，是他的未婚妻。
今天过后，她便能名正言顺地留在他身边，再也不会想着离开。
他根本没考虑过瓷瓷会拒绝。
顾书砚己经“移情别恋”，更何况还有姨妈的叮嘱，瓷瓷绝不会拒绝他。
*
轿车在卡尔登饭店门口停下。
霍妄先下了车，回身扶住阮瓷的手，牵着她踏上台阶上的红毯，往饭店里头走。
旋转玻璃门就在前方，乐队演奏的乐声隐隐约约从里头传出来。
就在这时，阮瓷忽然停住脚步，微微侧过头。
她隐约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，声音有些熟悉，像是不久前在哪里听过。
她下意识转过身，但是因为什么都看不见，连刚才那道声音也像是幻觉。
“表哥，”她疑惑地问，“附近有人叫我吗？”
就在台阶不远处，沈艳秋被两个门卫死死捂住嘴，按在地上。
她拼命挣扎，眼眶通红，满脸哀求地看向霍妄。
霍妄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，微微拧眉，像是看到了什么碍事的垃圾。
他收回目光，牵住阮瓷的手，掌心温暖：“没有，可能是里面宾客的说话声传出来了。”
阮瓷下意识往周围“看”了一眼：“是吗？可我总觉得有人在叫我。”
霍妄温声道：“难道表哥还会骗你？宾客们都到了，我们也赶快进去吧。”
阮瓷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点了点头，由他牵着，走进旋转玻璃门。
门扉缓缓转动，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。
*
大厅里灯火辉煌，水晶吊灯垂下万千光瀑，将整个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。
乐队在角落里演奏着时下最流行的华尔兹，空气中飘着玫瑰花香和香槟的气息，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，谈笑声此起彼伏。
阮瓷虽然看不见，却能感觉到今天的宴会格外隆重。
美妙的音乐、馥郁的花香、宾客们的欢声笑语，都在提醒着她这场宴会的分量。
与上次不同的是，霍妄这次没有把她交给任何人，始终将她带在自己身边。
周围人的态度也与上次截然不同。
不少人凑过来夸阮瓷，从她的珍珠耳环夸到礼服，恨不得连每根头发丝都夸一遍，又反复提起上次宴会上她帮法国夫人翻译的事。
虽然有些人当时并不在场，但别人夸，也跟着夸，仿佛亲眼见过似的。
阮瓷自己都听得有些恍惚。
好像她上次不是随手帮了伊莎贝尔夫人一点小忙，而是办了一场法语演讲会，整个邺城的名流都来听了似的。
她知道，大家都是看在少帅的面子上，顺带着夸她几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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