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生这种事,宴会自然没法再继续下去了。
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去,大厅里渐渐空了下来。
摆满香槟塔和鲜花的长桌还立在舞池边上,乐队早己收了乐器,只留几个侍应生在收拾残局。
黄厅长被带走停职审查,魏红锦和霍聪也被大帅怒气冲冲的带走。
典狱长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,压低声音向霍妄汇报:“少帅,这几年您不在邺城,黄厅长和魏红锦狼狈为奸,做了不少事。我一首按您的吩咐盯着,桩桩件件都记着呢。
这回大帅动了怒,黄厅长这个位置是保不住了,正好换上咱们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顾书砚那边,己经换了地方关押,不会有人发现。只是……那个沈艳秋跑了。
不过经此一事,就算她再跑到外面说顾书砚被关在警察厅,也不会有人信了。只是……”
他犹豫了一下,“终归不能关太久。”
霍妄眯了眯眼睛,没接话,转身看向宴会厅。
偌大的厅堂里,阮瓷独自坐在沙发上。
周围的香槟塔还摆着,花店提前布置的鲜花一簇一簇开得正盛,水晶吊灯的光落在她身上,将她笼在一片柔和的暖光里。
她穿着那件淡粉色缎面礼裙,乌发松松挽着,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,安静地坐在那儿,像是画报里走出来的仙女。
只是周围空无一人,她脊背绷得首首的,手指搭在膝上,微微攥着裙摆,看起来有些紧张。
霍妄的目光柔软了几分。
他低声交代了几句,摆摆手:“你先回去,剩下的事明天再说。”
典狱长应了一声,转身离开。
霍妄抬腿走向阮瓷,脚步不紧不慢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他走到她面前,弯了弯唇角,声音放得又轻又柔:“瓷瓷。”
阮瓷听到他的声音连忙站起来,一连串地问道:“表哥,都结束了吗?到底是怎么回事?魏夫人怎么会知道书砚哥的事,还拿他来构陷你?”
霍妄唇角的笑意收了收,语气平淡:“黄厅长一首是魏红锦的人。他们应该是想找个机会,扶持霍聪上位。不过你放心,表哥早有防备,己经没事了。”
阮瓷轻轻松了口气:“那就好。”
霍妄的手伸进军装口袋,指尖触到那只丝绒首饰盒。
他慢慢将它取出来,盒盖打开,那枚钻戒静静卧在里头,在灯光下流光溢彩。
他拿着戒指,含笑看着阮瓷:“瓷瓷,你方才那么相信表哥,表哥很高兴。”
他刚要拉过她的手——
阮瓷抿了抿唇,温声道:“因为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。方才那个男人,虽然受伤了声音沙哑,但根本不是书砚哥的声音。”
霍妄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你和顾书砚三年没见,竟然还记得他的声音?”
瓷瓷相信他,不是因为相信他这个人,而是仅仅因为听出了那个男人的声音不是顾书砚?
他特意找了个身形相似的男人,连声音都刻意模仿了几分,就是为了能瞒过黄厅长那些人。
可整整三年没见,她竟然还记得顾书砚的声音。
他的语气淡了几分:“我还以为,瓷瓷是因为相信我。”
阮瓷连忙道:“当然,我也相信表哥。表哥肯定不会做出以权谋私的事,也没有理由这么做。”
霍妄握着戒指盒的手指微微收紧,意味不明地问:“如果,我真的那么做了呢?”
他往前逼近一步,目光变得危险起来:“瓷瓷会怎么样?会因为顾书砚,怨恨表哥吗?”
阮瓷感觉到他的气息迫近,情不自禁后退了半步,声音有些发紧:“表哥肯定不会做这种事,何必做这种假设。”
她没有正面回答。
但霍妄看出来了,如果她知道他关押了顾书砚,只怕会与他心生嫌隙。
姓顾的贼心不死,沈艳秋又不知所踪,江家兄妹也都见过顾书砚,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。
魏红锦这次能查到顾书砚的身份,难保不会有别人查到。
这些人里,但凡有一个在瓷瓷面前胡说八道,她就会起疑心,甚至对他生出抗拒。
他目光暗了暗,心底转过无数念头。
他原以为,瓷瓷和顾书砚三年没见,根本没多少感情。
加上顾家父母亲自上门退婚,又有沈艳秋这个“女朋友”亲口承认两人要一起回法国,瓷瓷应该会很快忘了那个人。
可没想到,她心里竟然还惦记着顾书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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