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的时候，霍妄回来了，还带回了公孙大夫的消息。
“我今天让人去医馆送信，说你搬到玉兰公馆了。江知夏恰好把公孙大夫的事说了。”
他脱下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，在阮瓷对面坐下，“我特意让人查了查，这位公孙大夫确实擅长解毒，在中医里头很有名气。”
他拿起筷子，语气随意：“不过江知夏要顾着医馆，不能陪你。只能表哥陪你去了。”
阮瓷连忙道：“没关系，我知道大家都忙。表哥要是有事，也可以去忙，让佩兰陪我就好。”
霍妄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红烧排骨，声音不紧不慢：“表哥不是外人。瓷瓷的事最重要。明天上午，我陪你去。”
阮瓷点点头：“谢谢表哥。”
霍妄看着她低头吃饭的模样，忽然问：“瓷瓷，治好眼睛之后，你有什么打算？”
阮瓷顿了顿，筷子停在半空：“我想先去看望姨妈。”
发生这么多事，越发觉得亲情可贵，如果她还能看见，最想见见自己的亲人。
霍妄不动声色地问：“看望姨妈之后呢？”
阮瓷弯了弯唇角：“我想找份工作。纪少之前不是说他们公司缺翻译吗？要是到时候还缺人，我想去试试。”
霍妄目光沉了沉，瓷瓷怎么还惦记着纪南洲那份破工作？
他语气温和：“瓷瓷，工作没你想的那么容易，很辛苦的。”
他又夹了只虾仁放进她碗里，循循善诱，“你就没想过，只要嫁了人，就能衣食无忧，何必那么辛苦？每天在家里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，无聊了就出去看看电影、话剧，逛逛街……不好吗？”
阮瓷怔了怔：“我从来没想过这样的日子。”
她认真道：“以前还上学的时候，没发生这些事之前，我就想着毕业之后找份工作。哪怕和书砚哥结婚了，也不会待在家里做少奶奶。”
霍妄的眉头再次拧了一下。
怎么又提起顾书砚了？
他压住那点不悦，耐着性子道：“瓷瓷，你己经和顾书砚退婚了，你们如今没有半点关系。”
“表哥的意思是……你就没想过，嫁给别人？”
他看着阮瓷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嫁给一个，这世上对你最好的人。”
这世上对瓷瓷最好的，除了他，还能有谁？
这样说，瓷瓷总该明白了吧？
谁知阮瓷垂下眼睫，轻声道：“我才刚毕业，也不着急结婚。而且我现在也没心情考虑这些事，等治好眼睛再说吧。”
霍妄梗了梗，又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，“也好，那就先给瓷瓷治眼睛。”
*
次日上午，霍妄亲自带着阮瓷来到同兴会馆。
报上名字后，佣人不敢怠慢，连忙引着他们往里走。
会馆是前清的老宅改的，青砖黛瓦，抄手游廊，院子里种着几丛翠竹，风一吹沙沙作响。
穿过两道月亮门，才到公孙大夫住的院子。
这是一间中式的独院，不大，却收拾得齐整。
佣人在门槛外停下，恭声道：“少帅稍等，我先去通报一声。”
霍妄点点头。
佣人进去，不多时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：“我这次来邺城，只为了给一个人看诊。不接待其他人，让他们回去吧。”
院子不大，这话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门外。
阮瓷之前听江世安说过，这位公孙大夫脾气古怪，没想到果真如此。
张副官上前一步，朗声道：“公孙大夫，只要您能治好我们表小姐，要多少钱或者有什么条件，您尽管提。”
话音刚落，屋里传来一阵轮椅碾过地面的声响。
紧接着，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：“公孙大夫的医术毋庸置疑，只怕……少帅不愿意付出代价。”
几人闻声看去，竟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“蔡佳音？”霍妄拧起眉头，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蔡佳音坐在轮椅上，腿上盖着条薄毯，目光从阮瓷身上怨恨地扫过，然后红着眼眶看向霍妄。
“霍妄，你把我伤成这样，见了我，就没有别的话说吗？”
霍妄沉声道：“那是你自找的。”
他眸光一凛，声音冷下来：“看来你没长记性，竟然还敢从中作梗！”
蔡佳音攥着毯子的手指收紧，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。
“霍妄，你弄清楚，公孙大夫是为了我才来邺城的。不然你以为，行踪不定的公孙大夫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儿？
那是因为，他欠了我们蔡家一个天大的人情，专门来给我治伤的。
只要我不同意，你就算拿枪指着他，他也不会给阮瓷看病。”
听到这里，阮瓷就知道，他们今天白来了。
她轻轻拉住霍妄的衣袖，低声道：“表哥，算了，我们回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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