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瓷昨晚睡得很早。
因为一想到明天是老夫人的寿宴,要面对霍府一大堆亲戚长辈,她心里就发紧。
佩兰说给她泡杯安神的花茶,她没有拒绝。
早点睡也好,万一失眠,第二天精神不好,恐怕更要失礼。
只是明明睡了挺久的,早上醒来却觉得浑身疲惫。
她懒懒地翻了个身,想再眯几分钟,鼻尖忽然皱了皱。
总觉得枕头和被窝里,有股陌生又熟悉的味道,说不上来是什么,像是……
还没等阮瓷细想,佩兰轻轻敲响了房门:“小姐,您今天要穿的旗袍,我给您熨好了。现在拿进来吗?”
阮瓷连忙从床上坐起来,摸索着走到门前,把反锁的房门打开:“给我吧。”
佩兰的目光不经意落在阮瓷锁骨处,顿了顿,很快移开,将旗袍交给她:“小姐换好衣裳叫我,我帮您梳妆。”
阮瓷点点头,接过旗袍走回房间,挂到衣架上,先去盥洗间洗漱。
收拾好了出来,褪去睡袍,先穿好小衣,再将佩兰熨好的旗袍套上身。
丝绸贴着肌肤,带着微微的凉意,触感柔滑。
晨光透过窗纱漫进来,落在梳妆台的镜面上。
镜中恰好映出她骨肉匀停的后背,线条优美、肤如凝脂……白皙的肌肤上,赫然几处明显的红痕!
她浑然不觉。
换好衣裳,阮瓷推开门,喊来佩兰。
佩兰带着佣人进来,把早饭和汤药端到桌上,一边布菜一边道:“小姐,少帅今天一早就出去了,说是有事要忙,让您醒了先自己吃饭喝药,不着急,等他忙完了回来接您。”
阮瓷点点头,没有多问。
今天老夫人寿宴,帅府宾客众多,霍妄应该有很多应酬。
吃过早饭,喝了药,她坐到梳妆台前,由佩兰帮她梳妆。
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荔白色绣折枝梨花的软缎旗袍,剪裁合身,衬得身姿窈窕,领口袖口滚着一圈细巧的银线滚边,精致又温婉。
乌黑的长发自然垂落在身后,柔顺亮泽,鬓边别着一枚精致的水晶兰花发夹,光线一照泛着细碎的莹光。
因为今天场合隆重,佩兰还特意给她化了一点淡妆,眉黛轻扫,唇上点了薄薄的口红,更显得色若春晓。
阮瓷坐在梳妆台前,自己看不见,便由着佩兰摆弄。
刚收拾得差不多,窗外传来轿车停下的声音,紧接着是下人的问好声。
没几分钟,熟悉的脚步声便上了楼。
“少帅回来了。”佩兰连忙道,“正好,小姐刚收拾好。”
霍妄摆摆手让她退下,走到阮瓷身后,俯身环住她,侧脸几乎贴着她的,含笑问道:“瓷瓷,昨晚睡得好吗?”
阮瓷其实没睡好,但听他这么问,还是点了点头:“挺好的。”
听到她的回答,霍妄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轻轻将她的乌发撩到颈侧,露出一截白皙纤长的脖颈。
眸色暗了暗,随即从军装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。
一条细细的项链落在阮瓷颈间,吊坠是一枚飘绿的翡翠水滴,衬着荔白色的旗袍,为她添了几分清冷的贵气。
霍妄替她扣好搭扣,扶着她的肩膀,俯身看向镜中。
镜子里,少女眉目如画,男人冷峻挺拔,看起来无比般配。
阮瓷伸手摸了摸颈间的项链,触手温润,轻声道:“表哥,你又乱花钱了?”
霍妄低低笑了一声:“给瓷瓷买东西,怎么能叫乱花钱?”
他拉着她起身:“收拾好了,咱们就出发吧。”
阮瓷点点头,站起来时,眼前忽然晃了一下,像是有什么模模糊糊的影子,隔着一层薄纱。
她心头一跳,闭了闭眼又睁开,还是什么都看不见,只是觉得头微微有些发晕。
大约是情绪太紧张了,她也没太在意。
坐上车后,霍妄也看出她有些紧张,握住她的手,安抚道:“瓷瓷别紧张,表哥把一切都安排好了。”
阮瓷愣了一下:“安排什么?”
霍妄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,意味不明道:“瓷瓷什么都不用担心。”
*
帅府内早己宾客盈门。
今日是老夫人七十大寿,早前因霍聪闯下大祸、分家迁出的霍家三房,也特意赶了回来。
三房父子俩都没什么本事,往日全靠霍大帅的名头撑着体面。
如今搬离帅府,虽说衣食无忧,地位却一落千丈,周遭人对他们再无从前的殷勤,只剩表面敷衍。
三夫人赵金曼一见到老夫人便红了眼眶,攥着她的手不住诉苦,软磨硬泡想求老夫人在霍大帅与霍妄面前说情,好让三房重新搬回帅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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