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瓷睫羽颤了颤，又道：“可是……我的眼睛还没好，我想先治好眼睛……”
“而且，结婚一辈子一次，这么重要的事情，我也想亲眼看看……不留遗憾。”
霍妄眉心紧蹙。
瓷瓷怎么忽然找了这么多理由拒绝他？
偏偏，这理由合情合理，他无法拒绝，也不希望瓷瓷留下遗憾。
但是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。
霍妄伸手抬起阮瓷的下巴，注视着她的眼睛，关切道：“瓷瓷，你喝宋清言送来的新药也好几天了，觉得眼睛好些了吗？”
霍妄的声音听起来低沉温和、充满磁性，似乎毫无危险。
可阮瓷对上他那双写满占有欲的眼睛，心尖一颤，下意识垂下睫毛，推开了他的手。
“表哥，宋少爷说千年紫芝药性温和，等药效完全发挥出来，可能还要一阵子。估计没有这么快……”
霍妄拧眉：“看来这千年紫芝对你没什么用，还是得找更好的药材。”
阮瓷连忙说：“不，也不是一点用没有。我觉得眼前的光比之前亮了一些，眼睛也感到很舒服……只是可能还需要些时间。”
霍妄颔首：“有效果就好。”
他抚摸着阮瓷的发顶，妥协道：“既然瓷瓷想治好眼睛再举行婚礼，那就先听瓷瓷的。”
阮瓷一僵，装作无意避开霍妄的手，目光有些茫然地落在远处，刚好看见客厅摆放的镜子里，霍妄看着她的样子。
他的目光幽深难测，像是要把她吞入腹中。
阮瓷的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。
她竟不知道，霍妄平时就是这样看着她的？
犹疑间，霍妄目光沉沉地凝视着她：“瓷瓷，表哥怎么觉得你今天心神不宁？”
阮瓷勉强弯了弯唇：“没什么，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……而且，昨晚没睡好，有点犯困。”
霍妄点点头，声音温和：“那瓷瓷吃完早饭，再睡一会儿。”
用过早饭，霍妄去了督军署。
房间安静下来后，阮瓷长长地松了口气，可随之而来的，是一阵更深的茫然。
她到底要怎么和霍妄把话说清楚，才不会激怒他？
*
霍帅府里，魏红锦正焦头烂额。
一大早，娘家的亲戚就乌泱泱来了一群人，围着她哭天抹泪，吵得她脑仁疼。
她这些年没少往军部安插娘家人，吃空饷、挂虚职，油水捞得盆满钵满。
可今天天还没亮，霍妄一纸令下，以军纪整顿、考核不合格、吃空饷为由，一次性把这些人全开了，一个不留。
亲戚们早就习惯了躺着拿钱的日子，哪里肯罢休？
闹上门来，哭的哭，喊的喊，说她这个大帅夫人不中用，连自家人都护不住。
魏红锦在众人面前臊得脸皮发紫，好话说尽才勉强把人劝回去，答应过些日子再想办法。
可她心里清楚，霍妄铁了心要整她，她哪里还有什么办法？
告诉大帅？
可这事她确实理亏，哪里敢去大帅面前和霍妄对峙啊？
还没等她喘口气，霍倩倩气冲冲地从外面闯进来，一把拉住她的袖子，声音又尖又急：“妈！我刚收到消息，我从国外订的那批名牌首饰和化妆品，全都被海关扣了！一件都没放行！”
“什么？”魏红锦脸色一沉。
“我过两天还要去参加梁紫珠的生日宴呢！”
霍倩倩急得眼圈都红了，“我早就跟她们说，到时候穿戴出去给她们开开眼，连梁紫珠的生日礼物都在里面，她也早就巴巴盼着。
现在东西全被扣了，你让我在宴会上拿什么去见人？岂不是要在她们面前丢尽了脸！”
她跺着脚，越说越气：“也不知道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，连我的东西都敢扣！妈，您倒是快出面啊，大帅夫人的面子，谁敢不给？”
魏红锦坐在沙发上，脸色铁青，一言不发。
还能有谁？
肯定是霍妄！
她们昨天不过是说了阮瓷几句闲话，他竟然下这样的狠手！
还没等她想好解决办法，下人又来通传，她名下铺子里的几位掌柜，齐齐找上了门。
霍妄以违规经营为由，查封了她名下大半产业。
连她以娘家名义存在银号里的私房钱，也被霍妄以来源不明、涉嫌勾结商户为由全部冻结，一分钱都取不出来！
魏红锦听完，眼前一黑，险些从沙发上栽下去。
霍妄这是在明摆着告诉所有人——她这个大帅夫人，从今往后，在邺城什么都不是。
这是在公然打她这个大帅夫人的脸！
这时，电话铃响了。
霍倩倩走过去接起，那头传来蔡佳音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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