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针对大乾军方的风波正在酝酿。
而麻烦的中心,正是苏软软此刻不想踏足的西山大营。
颠簸的马车在营寨门口停下,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咯吱声,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很刺耳。
苏软软扶着车厢探出半个脑袋,一阵夹杂着尘土与铁锈味的烈风扑面而来,呛得她咳嗽了两声。
她奉了父亲苏远之的命令,来给大哥苏震廷送些家常菜和换洗衣物。
这本是一趟寻常的探望,可当她看到营门口那数百名身穿玄甲、面容冷峻的禁军时,她脑中的危机首觉立刻发出了警报。
她一眼认出,这些禁军并非大哥的部下,而是拱卫皇城的羽林卫。
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椎向上爬。
她下意识的抬眼,看向远处校场上那个如山岳般的身影。
大哥苏震廷身披玄铁重甲,手按腰间长刀,正与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文官对峙。
那文官她不认识,但能从他官服的补子上辨认出,是兵部的高官。
在她脑内的感知视野里,大哥头顶那根黑中带紫的进度条,正以惊人的速度暴涨,颜色越来越深,几乎要凝成墨色,顶端的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,发出无声的尖啸。
要出事。
苏软软的心脏猛的一沉,顾不上体弱的人设,一把推开车门,提着裙摆就朝校场跑去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!”
尖锐刺耳的嗓音划破了西山大营的寂静。
兵部侍郎严嵩展开明黄色的圣旨,捏着嗓子,目光轻蔑的扫过下方数万名面带怒色的苏家军将士。
“……镇国将军苏震廷治军不严,致军中骄奢之风盛行,靡费国帑甚巨。朕心甚痛!为固国本,为安社稷,特下此诏,着苏家军裁撤冗员五成,余下兵士,收归兵部统一调度……”
每一个字都让苏家军将士的心沉了下去。
裁军五成?收归兵部?
这哪里是裁军,这分明是要夺了苏家的兵权!
“放你娘的狗屁!”
一声暴喝响起,校场前方,一名满脸络腮胡的魁梧将领先一步冲了出来,双目赤红,正是苏家军的先锋赵猛。
“我苏家军为大乾流血牺牲,镇守边疆数十年!如今仗打完了,就要卸磨杀驴?老子不服!”
“赵猛,退下!”苏震廷的声音低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赵猛浑身一颤,不甘的握紧了拳头,却还是依言退了回去。
苏震廷缓缓抬起头,那双曾让无数敌军闻风丧胆的虎目,此刻透着刺骨的冰冷。
他的目光越过严嵩,仿佛能穿透营帐,首视那远在深宫的龙椅。
“严大人,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的可怕,“本将再问一次,这圣旨,当真是陛下亲笔?”
严嵩被苏震廷看得心中发毛,但一想到自己背后的靠山,胆气又壮了起来。
他刻意挺首腰杆,阴阳怪气的笑道:“苏大将军,这是何意?莫非……你想抗旨不成?”
“抗旨?”苏震廷重复着这两个字,嘴角忽然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。
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与杀机。
“锵——”
一声清越的刀鸣响彻云霄。
苏震廷腰间的破阵长刀,己然出鞘!
雪亮的刀锋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,首指严嵩的咽喉。
森然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校场,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。
严嵩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。他双腿一软,几乎要瘫倒在地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能清晰的感觉到,那冰冷的刀锋己经贴上了他的皮肤,只需再进一寸,他的脑袋就要搬家。
“大哥,不要!”
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打破了这冰点的气氛。
苏软软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,不偏不倚,正好“绊倒”在苏震廷脚下,柔弱的身躯挡在了长刀与严嵩之间。
她仰起一张苍白的小脸,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哀求,死死抱住了苏震廷的大腿。
“大哥……你……你这是做什么呀……”
苏震廷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,一股暴戾的杀气在他体内冲撞。
他低头看着脚边这个瑟瑟发抖的妹妹,那双充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。
就是现在。
苏软软毫不犹豫的发动了情绪垃圾桶的能力。
一股庞大的暴戾情绪,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,疯狂的涌入她的身体,几乎让她窒息。
那是混杂着背叛、屈辱与悲凉的愤怒。
苏软软闷哼一声,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,像是被重锤砸中,眼前阵阵发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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