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无渊微微一怔,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荷包。
那荷包做工精巧,针脚细密,是他母妃亲手所绣,多年来从未离身。
他眼底的探究更深,唇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声音压的更低,气息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:“哦?那你倒是说说,本宫这荷包,想许给谁?”
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,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龙涎香,让苏软软的脖颈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。
这太子爷,怎么回事?
危险解除,就开始不干正事了?
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,拉开半步距离,清了清嗓子,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:“自然是许给这朗朗乾坤,万里江山。太子殿下的心意,与我苏家是一样的,都是为了陛下的千秋万代,为了大乾的国泰民安嘛!”
萧无渊看着她那双写满“快信我,我说的都是真心话”的杏眼,眼中的笑意更深,却不再追问。
他站首了身子,负手而立,恢复了那副病弱储君的清冷模样,仿佛刚才那个暧昧低语的人不是他一般。
此时,大厅内的混乱己渐渐平息。
太医们满头大汗的给苏景黎拔了箭,敷上好的金疮药,又小心翼翼的处理着苏震廷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兄弟俩的脸色一个比一个惨白,但好在都性命无虞。
皇帝萧远山亲自监督着这一切,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,交织着后怕和感动,眼神中也透出从未有过的信任。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破败的厅堂,墙上还往下滴着泥浆,桌椅的豁口很是刺眼,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和野菜粥的怪味,这味道在此刻却成了忠诚与清贫的证明。
他越看,胸口就越是发堵,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。
这就是他大乾的战神,权倾朝野的苏家!
住的是破屋,吃的是草粥,在生死关头,更是毫不犹豫的用血肉之躯为他铸成长城。
而他,不久之前,竟然还在怀疑他们的忠心!
“高德全!”萧远山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哽咽。
“奴才在。”大内总管高德全躬身上前。
“笔墨伺候!”
很快,一张临时搬来的、还算平整的案几被摆上。
高德全亲自研墨,萧远山深吸一口气,提起笔,饱蘸浓墨,在一方御赐的明黄绢布上,龙飞凤舞的写下了西个大字——忠义无双!
写罢,他掷笔于地,虎目含泪,对着苏家兄妹道:“此匾,当悬于苏府正门之上,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,何为大乾的脊梁!”
苏软软赶紧带着大哥跪下谢恩。
苏震廷手臂缠着厚厚的绷带,半跪在地,那张刚毅的脸上满是激动的潮红。
只是,当他看到随后被抬进来的十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时,那双赤红的虎目中,还是不受控制的闪过一丝炽热的贪婪。
箱盖被打开,一片金灿灿的光芒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。
码放整齐的金锭,在昏暗的厅堂内熠熠生辉,仿佛能将这满屋的破败都染上华贵。
黄金万两,绫罗绸缎百匹!
苏震廷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。
他这辈子上阵杀敌,抄家灭族,见过的金山银山不计其数,可那是作为奸臣的战利品,哪有这般由九五之尊亲手御赐的忠臣奖励来得烫手,来得……刺激!
有了这笔钱,父亲的大业又能往前推进一步!
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,一只小巧的绣花鞋,精准而用力的踩在了他的脚趾上,还狠狠碾了碾。
“嘶——”苏震廷倒抽一口凉气,猛的转头看向身旁的妹妹。
苏软软正低垂着头,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,脚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。
她用眼神疯狂示意:大哥!清醒一点!你的人设是为国为民的清廉战神,不是准备拿钱造反的活阎王!你头顶的黑化进度条都要闪红灯了!
苏震廷瞬间领会了妹妹的意思,额角渗出一层冷汗。
他赶紧收敛心神,强行压下心中的念头,换上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凛然正气。
然而,苏软软的表演,才刚刚开始。
她不等皇帝开口,猛的扑上前,一把将那最前面一口盛满黄金的箱子推开半尺,任由几块金锭“当啷啷”滚落在地。
紧接着,她以头抢地,重重的磕了下去,哭声悲切,响彻整个大厅:“陛下!万万不可啊!”
这突如其来的一幕,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连萧远山都被她这激烈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:“苏家五丫头,这是何意?你苏家忠勇无双,护驾有功,此乃应得的赏赐,为何不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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