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神殿的联军来了,叶缈是在清晨感知到的。
那一瞬间,她银色右眼里忽然出现了无数金色光点,从大陆的东南西北各个方向向苍梧岭汇聚,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从地平线的每一个方向涌过来,然后在苍梧岭上空合成了一张巨大的网。
网在收拢。
叶缈坐在万灵堂的柜台后面,手里还端着全婶子的粥。
粥凉了,银色右眼看到那些光点的瞬间,手就僵了。
十五位天神,三十六位城邦神,审计单元若干。
总力量值:超过五十万念值。
五十万。
叶缈放下了粥碗,翻开账本,在空白页上画了一张表。
“他们:50万。”
“我们,所有信众的信任总值:2,800。”
白璟站在她旁边。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对比,他的脸白了。
“差距170多倍。你怎么打?”
“我不打。”
白璟:“什么意思?”
叶缈合上账本:“打不赢的仗不打。但不打,不代表不做事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她的声音很平,平到白璟心里发毛:每次叶老板声音这么平的时候,后面跟着的计划都不太正常。
她站起来,走到万灵堂门口。
平阳镇的清晨跟往常一样:
全婶子在街口支粥摊,锅里的粥冒着白气,整条街都是红枣和小米的味道;
铁匠李师傅开了铺面,叮叮当当地敲着一把新镰刀;
几个小孩在巷子里追鸡,鸡比他们跑得快,满街鸡毛。
阳光是暖的,风是轻的。
他们还不知道,有一支足以碾碎整个苍梧岭的力量正在逼近。
叶缈看着这些人,她从十八岁偷了第一座庙开始,就知道总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。
一个凡人偷遍了所有神的信仰,结局不会是鲜花和掌声。
结局要么是被碾碎,要么是碾碎别人。
她不想碾碎别人,她更不想被碾碎。
那就只剩一条路:让对方打不下手。
叶缈深吸一口气,银色右眼亮了。
她通过信任网络向所有节点发出了一条消息:不是信仰系统的广播,是信任通道的私密传递,像耳语,一个传一个,从叶缈的嘴边传到了八百里外的角落。
“万灵堂有难,你不用来。但如果你愿意:你可以做一件事。跟你身边的人说一句:你信不信万灵堂?”
信不信,不是“信仰”,是“信任”。
一个字的区别,一个天地的距离。
第一个回应来自赵老五,他不识字,他的通道传来了一个信号,暖的,粗糙的,像是一只长满老茧的手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叶缈听出来了,那是他点头的方式。
第二个回应,河婆,水汽信号里带着的温度,像春天河面上升起的第一缕雾。
第三个,竹溪县里老姜和他的草药铺子,干巴巴的,但稳。
第西个,第五个,第六个......
然后,全婶子。
她不在通道里,她不需要通道,她就站在街口,看到叶缈在万灵堂门口站着,走过来了。
手里端着一碗新粥,热的。
“叶姑娘,怎么了?”
叶缈看着她:全婶子五十多岁。花白头发,围裙上有油渍,手指粗糙,那是做了三十年饭的手。
“全婶子,你信万灵堂吗?”
全婶子愣了一下,然后她笑了,笑纹在脸上挤成了一朵花:“我不信万灵堂,我信你。”
叶缈接过粥碗,手在抖,这碗粥太烫了,全婶子刚熬的,滚烫的。
也因为:“我信你”三个字太重了,比五十万念值还重。
信任通道在她的银色右眼里一条一条亮起来,暖色的,柔和的,像清晨的阳光一缕一缕地照进一间黑了很久的屋子。
平阳镇,180条。
竹溪县,95条。
漓川镇,73条。
枫桥镇,45条。
芦花镇,那个她刚救过的、立了一块木牌的镇子,32条。
石泉寨,三百年没有信仰的荒原,11条。
还有零散的,叶缈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建立的,分布在她走过的每一个地方的信任丝线,帮过忙的人、算过账的铺子、修过屋顶的寡妇、找回来的走丢的小孩。
她每帮一个人,就多一根线。
总数在涨。
800。
900。
1000。
1032。
不是念值,是人,是记着万灵堂的、记着叶缈的、记着“有事说话”那西个字的人。
叶缈站在万灵堂门口,银色右眼里那些暖色的光点一个一个地亮起来,像夜空里的星星在一颗一颗地点亮。
白璟站在她旁边,苏蘅在后堂,墩子趴在她肩头,灶台帽歪着,全婶子端着粥,铁匠捏着锤子,赵老五在一百里外,但声音像在隔壁。
八百多人,对面是五十万念值的天神联军。
叶缈翻开账本:“我只说一遍。”
读完本章请把 墨韵书城 加入收藏。《我把神明的香火钱全贪了》— 云端女公子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