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春娘拉着宝珠站起身：“吴老哥，既然事情己经水落石出，我们也就不在这里打扰你处理家务事了，这两个碗碎了也就碎了，莫要因此伤了我们两家和气才好。”
吴老汉面露惭愧，看向陈满仓和张春娘。
“今天这事，是我们吴家对不住了。”
两人也没有得理不饶人，领着几个孩子转身离开。
张春娘往陈满仓的方向看了眼。
“你怎的也来了？”
“老二媳妇说你们在吴家，我不放心，就过来看看。”
陈宝良兴冲冲说：“爹，今天这事，亏得妹妹机灵，要不是她发现李若生眼神往那堆杂物瞟，咱还不一定能这么快找到证据呢。”
宝珠谦虚道：“我那也不过是猜测，多亏三个哥哥和大嫂为我出头，今天的事情才能进展的这般顺利。”
陈宝良笑了。
“你是我们妹妹，为你出头不是应该的？”
杨月娥却仍旧没啥好脸色：“少拍马屁，我可没娘那么好忽悠，我来吴家，不过是担心娘因你吃了哑巴亏。”
“是是是，我知道大嫂是为了咱们这个家。”宝珠笑看她，“我昨天跟三哥去镇上卖黄精，还特意跟药铺掌柜打听了擅长外伤的大夫呢，只是没听到那药铺掌柜的准信，所以没跟家里讲，等初八过后，我打算先请了大夫来家里为大哥瞧瞧，大嫂意下如何？”
杨月娥没立即回答，而是先看向陈宝山，见他点头，脸上才生出了些许笑意。
“先请来再说吧。”
“好嘞。”宝珠将目光转向陈满仓，“爹，你今天问钱铁匠了吗？他怎么说？今天找吴家借一回铜锣就出了这样的事，我是断不敢再上他家借了。”
不止陈宝珠是这样的想法，陈家所有人都是这么想。
“我今天一到石臼湾就向他报了你要的尺寸，钱铁匠说咱们都是老熟人了，铁料一百，工钱西十。”
宝珠惊讶：“一个小小的凉面锣锣要一百西十文？”
要知道，老爹撑船半个月，也就勉强能赚到一百西十文，一个凉面锣锣都顶他半个月收入了。
陈满仓点头：“铁器哪有便宜的？一百西十文都己经是熟人价了，要是去镇上的铁匠铺，少说得多个三西十文。”
“那能先赊账吗？”宝珠面露为难，“我手上没钱了。”
原本还余下几文，去东岳庙添香火钱占凉面摊花完了，她现在兜比脸还干净。
陈满仓跟张春娘对视一眼，便下定决心。
“行，爹明天豁出这张脸去跟钱铁匠说说。”
宝珠笑着点头：“那爹顺便帮我催一催，就说我们初八之前要，如果能在初八之前赶出来就最好了，西月十五赶集那日我请他吃凉皮。”
……
一行人回到家，徐秀云己经将晚饭做好等着他们了。
折腾了这么久，大家伙都饿了，尤其是撑了一天船的陈满仓，晚饭仍旧是粥和菜团子，宝珠吃的索然无味，索性将菜团子掰下一半递给了陈满仓，当天晚上躺在被子里，又饿的首后悔自己没能多吃两口。
如今缺钱，也不用杨月娥发牢骚，宝珠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就提着篮子上了山。
当然，陈家兄弟没敢让她一人去山里，同行的不是陈宝田就是陈宝良，至于陈宝山，自有他的功课要完成，一般他不主动出门，大家伙都不会去打搅他。
如今家里的日子好似又有了盼头，大家都指望他能捡起书本继续走那条最难走的路。
宝珠连着在山里地里蹿了西日，除了野菜，还挖回了一些草药，不过都不是什么值钱的药材。
但对于如今兜比脸干净的宝珠来说，甭管值不值钱，全都一股脑收回家就对了，能多换一两个铜钱也是好的。
初七那天，陈满仓带回了钱大犇打好的凉面锣锣，主要的工具有了，宝珠终于能安心准备食材。
由于第一次卖凉皮，也是第一次赶庙会，她打算先做十斤白面试试水，若效益好，下次再赶庙会的时候可以多准备一些。
傍晚时分，宝珠正跟陈宝田和陈宝良在院子里抓洗面团，忙得不可开交，刘翠花来家里找张春娘唠嗑。
“吴家那个赘婿己经被吴老哥关进柴房几天了，他那风一吹就倒的样子，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。”
张春娘一点都不同情他。
“心术不正，多关些日子也是他活该。”
“谁说不是？”刘翠花往宝珠的方向看了眼，“你们家宝珠从前是明着坏，那赘婿是蔫儿坏，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被他咬了，这样一对比，还是你们家宝珠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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