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翠花离开后,张春娘来到宝珠身旁坐下。
“宝珠,吴家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?你吴老伯借铜锣也是出于好心,要是知道什么,可以跟娘说说,如果能提供些线索,让吴家早日找到铜锣也是好的。”
宝珠停下手里的活,看向她。
“娘可记得我那日送完铜锣后,到村口与你会合大概是什么时辰?”
张春娘细想:“得辰时三刻了吧?”
宝珠点头说:“可我清楚记得,沈玉莲为李若生作证说,在村口跟他相遇是辰时初,照理来说,我先行一步,又无旁的事耽误,该比李若生早到村口才是,只能说明,沈玉莲在帮李若生作伪证,既是伪证,那两人必定是提前串通好的。”
张春娘恍然大悟。
“你那日怎没说?”
宝珠继续洗面:“那日不是证明我的清白爹娘就领我们回家了么?我不知道后续,根本没机会说,再说我也没料到李若生会隐瞒铜锣的下落,更不确定铜锣到底是不是在沈氏处,吴淑兰那般紧张李若生,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说出来,她不得找我拼命?如今被关西日李若生还不肯说,恐怕是八九不离十了。”
张春娘一琢磨,起身往屋里走。
“我得让你爹去找找里正,这事儿咱们家的人去说不合适,让里正去跟你吴老伯说最好。”
那铜锣得一两多银子呢,好大一笔钱,可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。
再说,要不是他们家借出来,如今这铜锣应该还好好挂在吴老汉屋里的墙上,李若生那个黑心肝的白眼狼根本没机会偷走。
陈宝山抬眼看向宝珠,刚才母女二人的对话,他听的真切,条理如此清晰,眼前这个妹妹,当真还是从前那个,一心只想回到蒋家的妹妹么?
……
翌日,天边还泛着鱼肚白,陈宝良、陈宝珠兄妹便踩着露水进了厨房,支起大铁锅,架上薄铁打造的凉面锣锣,一圈圈舀入面糊、摊平、烫熟,再小心翼翼揭下来,叠放在干净的竹筛上。
陈满仓起床后,将兄妹俩前一夜泡好的黄豆磨成浆,张春娘则在一旁帮忙过滤,还抽空往去了趟隔壁刘大爷和她老姐妹家的菜地,将今天所需的黄瓜摘了回来,并按两文一斤给他们结算了。
茶叶蛋宝珠这次没有准备,上回石臼湾赶集,来问的人太少,卖便宜了不划算,好多人一问三文一个,都说不如回家煮白水蛋吃。
这般反复忙活,首到东方泛起霞光,天彻底大亮,满满两大盆凉皮才全部烫好。
凉皮晶莹剔透、薄厚均匀,还带着淡淡的谷物清香。
来不及歇口气,兄妹俩又赶紧清点摆摊要用的调料和配菜,蒜剁碎,黄瓜切丝,蒸好的面筋切成小方块,花生米过油炸好,还有清酱、饴糖、醋和小罐香油,碗筷,刀具砧板。
他们准备了个箩筐,扁担一头的箩筐里放着凉皮、碗筷和刀具砧板,另一头挑着桶豆浆。
篮子里则装着调料和配菜。
至于桌凳和案台,宝珠早有打算,上次去东岳庙交香火钱时,便特意找庙里的知客师父打好了招呼。
那师父性子温和,答应今日借她一张旧案台,届时擦洗干净垫上台布便可首接使用了,桌凳昨日便送去寄放在了庙里,桌子是宝珠屋里的那张,陈满仓去村里木匠那儿借了刨子刨了上面那层旧木头进行翻新了的。
吃完饭,陈宝良挑上担子,先几人一步出了门。
陈宝山提上篮子紧随其后。
张春娘担心几个孩子第一次摆凉皮摊出差错,嘱咐大房两口子和老二媳妇看好家,便和宝珠一人挎着个空桶出了门,空桶是担心庙里用水不便,去东岳庙山下的河道里打水洗碗的。
从梨花村到东岳庙半个多时辰,半道上,陈宝山和陈宝良兄弟二人轮流挑担,便也不觉得多累。
昨夜下了露,庙会的空场还浸着潮气,靠山门近处的位置都己经被占满,香道两旁也逐渐来了些人,一根根竹竿支起青布棚子,木桌木凳木架挨个儿摆开,大家各自忙起来,乱中有序。
宝珠在香道旁一棵大树下占了个平坦位置,她让张春娘先守着东西,拌了碗凉皮,便领着陈宝良和陈宝山找到了上回的知客师父,在他那里领了旧案台和自家昨日送来的桌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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