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粥配菜团,早晨菜团配粥。
糙米粗硬,吃的时间长了容易胀气、反酸,还总觉体虚乏力,因为缺油水,天天吃了跟没吃一样,没一会就又饿了,饿了还没别的吃,只能熬着。
大人尚且如此,更别提孩子了。
村里孩子面黄肌瘦,便都是这么熬出来的。
宝珠总算理解,村里的穷人为何会一首穷。
连最基本的温饱都解决不了,饿的心慌起来,根本提不起精力去干别的。
就拿她早起蒸凉皮来说,前一天晚上吃的早在昨天傍晚洗面的时候就消的差不多了,早晨起的早,今天的凉皮还比昨日多,灶台旁站了没一会就开始头晕乏力冒虚汗。
张春娘看她脸色不对,忙让她歇着,自己顶了上去,学着宝珠的样子,将凉皮一张又一张蒸出来。
全部蒸完,还将之前装沙糖的罐子刮干净,冲了糖水先给宝珠煮了两个荷包蛋端到她面前,并压低声音。
“我瞧你这两日气色不好,应当是那几天要近了,等会出门往兜里装块暖帕,在外头生的冷的要忌口。”她吹了吹碗里的糖水,放到宝珠手中,“就在灶膛后边吃,别叫你两个嫂子瞧见了。”
话音刚落,杨月娥将脑袋探了过来。
“娘,担心我跟二弟妹瞧见什么呢?”
张春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的手一抖,忙将宝珠连同她手里的碗挡在身后。
“杨氏,你突然跑过来作甚?吓我一跳。”
杨月娥眼尖,早就瞟见了宝珠碗里嫩黄的荷包蛋,语气顿时酸溜溜起来。
“我当娘藏什么好东西呢,原来又偷偷给妹妹开小灶,怎的?在娘心里,就她是块宝,我和二弟妹是两根草?”
张春娘往屋外看了眼,压低声音:“你别在这里瞎嚷嚷,姑娘家身上近日子,这两日又常在外奔波,身子发虚乏力,我才悄悄炖了糖水给宝珠垫补,快莫要在灶边搅是非。”
杨月娥不服气。
“娘也忒偏心,我跟二弟妹近日子的时候,怎也没见娘给我们煮过一个蛋吃?还给她一煮就是俩。”
张春娘眉头一竖,压着嗓子怼的干脆。
“你们还好意思说,平素我不在家,你俩背地里偷摸煨蛋的时候还少?真当我没瞧见呢?我哪次跟你们计较过?想着一家人,吃了就吃了,总归是补到自家人身体上。”
“再说宝珠这两日在外边奔波,姑娘家身子娇,我给她炖两个蛋,是护着她的底子,你们要是跟她一样天天在外边挣辛苦钱,累的浑身发软,我也给你们炖,自己藏着偷吃还来挑我的理,也不嫌臊得慌!”
说完,伸手轻轻将杨月娥推到一边,揭开灶上的锅盖,搅了搅己经熬好的粥。
“别杵在那儿了,快去拿碗来,早点吃了早饭,老大老二和宝珠也好早些出发去东岳庙,别的事都好说,这事关乎咱们一家的生计,耽搁不得,送了凉皮,宝田还得去镇上治胳膊呢。”
杨月娥撇撇嘴,不情不愿的拿碗去了。
宝珠吃了一碗糖水荷包蛋,又喝了碗粥,并强迫自己咽了一整个菜团子,方才觉得身子舒服了些。
如果不是张春娘提醒,她都忘了自己马上要来月事这回事,一想到这里来月事只能用月事带,她就一个头两个大,在家上茅房跟上刑似的,在外头更不方便,回头脏了,更换就是一大麻烦。
吃完饭,宝珠带上了前几天从山里挖回来的药材,便和陈宝田和陈宝良兄弟出发了。
顺利到东岳庙交了货,宝珠从斋房结到了三百一十五文的货钱,并跟斋房小僧对接好明日要送的份量后,和陈宝田兄弟离开东岳庙去了镇上。
刚到李记药铺门口,李老汉就从柜台后迎了出来。
“陈小娘子来了。”
宝珠笑着上前:“老伯,大夫到了吗?”
“到了,几位快随我来。”李老汉指了指后门方向,自己首先撩开帘子钻了进去,“郭大夫,病人来了。”
宝珠跟两个哥哥对视一眼,也纷纷撩开帘子去了后院。
郭济安抬眼,看向随着李老汉进来的三人。
“是哪位胳膊受了伤?”
宝珠忙拽着陈宝田来到郭济安对面坐下:“郭大夫,是我大哥,他的胳膊之前在山里打猎受的伤,当时伤的比较严重,因为一些原因,没钱请大夫医治,到如今都使不上力。”
郭济安伸手。
“哪只胳膊?我先瞧瞧。”
宝珠见郭大夫在给陈宝田看胳膊,又从陈宝良处拿了药材递给李老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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