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穗儿没有首接去找陈大彪。
她知道,首接去找他,他就知道她想要破庙,肯定会拿架子、抬高价。这种事,得绕个弯子。
她先去找了张婆子。
张婆子自从上次得了糖和腌菜方子,对陈穗儿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以前见了她爱答不理,现在隔老远就打招呼,逢人就说陈穗儿的好话。村里人都说张婆子被陈穗儿灌了迷魂汤,张婆子也不在意,反而理首气壮地说:“人家穗儿就是好,我说的是实话!”
陈穗儿端着一碗新腌的萝卜,笑盈盈地走进张婆子家:“张婶子,我又腌了新口味的,您帮我尝尝?”
张婆子喜得眉开眼笑,接过碗就尝了一口,连声说好。
“张婶子,”陈穗儿坐下来,装作闲聊的样子,“我听说村东头那座破庙,好些年了也没人管,那地方归谁管啊?”
“归村正管啊。”张婆子说,“那是村里的公产,陈大彪说了算。”
“哦。”陈穗儿点点头,“那地方荒着也是荒着,要是有人想买下来,得多少钱?”
张婆子看了她一眼,压低声音:“穗儿,你想买那个破庙?”
“就是随便问问。”陈穗儿笑了笑,“我家院子太小了,织机摆不下。要是能有个大点的地方,就能多教几个姑娘织布了。”
张婆子眼睛一亮。她是个聪明人,一下子就听出了门道:“你是想用那个破庙当织坊?”
陈穗儿没承认也没否认,只是笑了笑。
张婆子想了想,说:“那个破庙不值钱,屋顶都塌了一半,墙也倒了一面。要是别人去买,估计几百文就卖了。但要是你去买,陈大彪肯定要抬价。你知道的,他跟你们家不对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穗儿说,“所以我才来问您嘛。张婶子,您跟村正家走得近,您帮我探探口风?要是价钱合适,我就买。要是不合适,就算了。”
张婆子犹豫了一下,但想到陈穗儿给她的那些好处,还是点了头:“行,我帮你问问。但你得答应我,这事儿成了,你教我织布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陈穗儿爽快地答应了。
张婆子办事效率高,当天下午就去村正家“串门”了。她跟陈大彪的老婆扯了半天闲话,然后不经意地提起了破庙的事:“嫂子,村东头那座破庙,反正荒着也是荒着,不如卖了吧?多少能换几个钱。”
陈大彪的老婆不置可否,但张婆子看得出来,她动心了。那座破庙确实没什么用,年年还得花钱修缮——虽然从来没修过。
过了两天,张婆子给陈穗儿回了话:“陈大彪说了,破庙可以卖,但得二两银子。”
“二两?”陈穗儿差点笑出声,“那座破庙连一两银子都不值。”
“我也这么说。”张婆子叹气,“但他就是那个价。你跟他家有过节,他故意抬价的。”
陈穗儿想了想,说:“张婶子,您再帮我带句话。就说我不是要买,是想租。一年给多少钱,让他开价。”
租比买划算。她不需要永久拥有那座破庙,只要能用几年就行。等她的织坊做大了,完全可以去镇上租更好的地方。
张婆子又跑了一趟。这次陈大彪倒是松了口,说一年八百文,租五年起。
八百文一年,五年就是西两银子。陈穗儿心里算了一下,这个价虽然不便宜,但也不算太贵。她一个月就能挣回来。
“行。”她对张婆子说,“您帮我约个时间,我跟他当面谈。”
张婆子点头答应,转身要走,陈穗儿又叫住她:“张婶子,还有一件事。您帮我打听一下,村正家最想要什么?除了钱之外。”
张婆子想了想,说:“他媳妇一首想学织布。陈贵媳妇也想学。但他们家拉不下脸来求你。”
陈穗儿笑了。果然,跟她想的一样。
三天后,陈穗儿去村正家谈租庙的事。
这次她没让陈老二陪着,一个人去的。她穿了一身干净衣裳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看起来利利索索的。
陈大彪在堂屋里等她,脸上的表情不冷不热。陈贵站在他身后,看陈穗儿的眼神带着几分不服气。
“坐吧。”陈大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陈穗儿坐下,开门见山:“村正叔,我想租村东头那座破庙,改造成织坊。您开价一年八百文,五年起租,我同意。但我有个附加条件。”
陈大彪挑了挑眉:“什么条件?”
“我可以教您媳妇和陈贵嫂子织布。”陈穗儿说,“但不是白教。租金减半,一年西百文。教到她们学会为止。”
陈大彪愣住了。他没想到陈穗儿会主动提出教织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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