织坊修缮好的那天，陈穗儿起了一个大早。
天还没亮透，她就站在织坊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串鞭炮。这是她专门从镇上买回来的，花了不少钱，但她觉得值。开张嘛，总得有点仪式感。
刘氏站在她旁边，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。这是村里的规矩，新店开张要洒红糖水，寓意日子甜甜蜜蜜。陈老二拄着拐杖站在后面，小满在他身边蹦来蹦去，兴奋得不行。
李巧儿、秀兰、秋月也来了。三个姑娘穿得整整齐齐，头发梳得光溜溜的，像过年一样。
“穗儿姐，快放鞭炮！”小满催她。
陈穗儿笑了笑，把鞭炮挂在门口的树枝上，用火折子点着。
噼里啪啦——
鞭炮声在清晨的村子里炸开，惊起一群麻雀。红色的纸屑飞得满天都是，落在地上像铺了一层红毯。
刘氏赶紧把红糖水洒在门口，嘴里念叨着：“甜甜蜜蜜，红红火火。”
鞭炮声把半个村子的人都吵醒了。有人推开窗户往外看，有人披着衣裳跑出来看热闹。张婆子第一个跑过来，手里还拿着鞋底子：“哟，穗儿，你这织坊开张了？恭喜恭喜！”
“张婶子，进来坐。”陈穗儿笑着招呼。
张婆子也不客气，大摇大摆地走进织坊，东看看西摸摸，嘴里啧啧称奇：“好家伙，五架织机！穗儿，你这是要发大财啊！”
“发什么财，就是混口饭吃。”陈穗儿谦虚了一句。
村里人陆续来了。有看热闹的，有真心祝贺的，也有酸溜溜说风凉话的。陈穗儿不在意，来者是客，她都笑脸相迎。
村正陈大彪没来，但陈贵来了。他站在门口，抱着胳膊，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。
“穗儿，你这织坊开得挺快啊。”他说。
“还行。”陈穗儿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，“陈贵哥，进来坐？”
“不了。”陈贵转身走了，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，眼神复杂。
陈穗儿没把这事放在心上。她知道，村正家不会善罢甘休，但今天是她的大日子，不想被这些事坏了心情。
等人都散了，她把三个姑娘叫到跟前，正式宣布：“从今天开始，你们就在这儿织布。巧儿织条纹布，秀兰和秋月织白布。我织渐变条纹和方格纹。每天早上卯时上工，酉时下工，中午管一顿饭。”
三个姑娘连连点头。
“工钱嘛，”陈穗儿继续说，“按件计酬。一匹白布给一百五十文，条纹布给三百文。一个月结一次账，绝不拖欠。”
秀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一百五十文一匹，她三天织一匹，一个月能织十匹，就是一千五百文。一两半银子！她奶奶的药钱、家里的米钱，全都有了。
秋月也高兴得首搓手：“穗儿姐，我一定好好干！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陈穗儿的表情严肃起来，“织坊里的东西，不能带出去。织布的法子，不能告诉外人。谁要是违反了，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三个姑娘齐声答应。
陈穗儿满意地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到自己的织机前坐下。她摸了摸光滑的枣木机身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开工！”
五架织机同时响起来，哐当哐当的声音在织坊里回荡，像一首欢快的歌。
陈穗儿织了一会儿，停下来看了看窗外的运河。阳光照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的，好看极了。
她突然想起两个月前，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，饿得浑身发软，喝了一碗稀得照见人影的野菜粥。那时候她觉得这个家没救了，觉得老天爷在跟她开玩笑。
但现在，她坐在自己的织坊里，听着五架织机同时响起的声音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日子，真的会好起来的。
她低下头，继续织布。梭子在手里飞快的穿梭，蓝线和白线交织在一起，像水面的波纹，又像天空的云彩。
这一匹布，她要织得比以往任何一匹都好。
快到中午的时候，刘氏提着饭篮来了。她掀开盖子，热气腾腾的——白米饭、炒青菜、一碗鸡蛋汤。虽然简单，但对这些姑娘来说，己经是难得的好饭了。
“嫂子，你手艺越来越好了。”李巧儿一边吃一边夸。
刘氏被夸得不好意思：“瞎做的，你们凑合吃。”
吃完饭，陈穗儿没让她们歇着，继续上机。她自己也没歇，一首织到天黑。
酉时，她喊了一声：“收工！”
五架织机同时停下来。姑娘们伸了个懒腰，揉了揉眼睛，互相看了看织出来的布，都笑了。
秀兰今天织了半匹白布，比昨天快了不少。秋月也织了半匹，质量还行。李巧儿织了半匹条纹布，纹理细密，比她以前织的都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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