掉进沟里的人，第二天就查出来了。
是镇上王记布庄的两个伙计。一个摔断了腿，一个崴了脚，都去看了大夫。王老板气得拍桌子，但又不敢声张——他自己理亏，总不能说“我派去的人被你家的沟摔伤了，你赔钱”吧？
消息传到陈穗儿耳朵里，她只是笑了笑，没说什么。
但她知道，这只是一个警告。王记布庄不敢再来了，但姓马的师傅不会善罢甘休。他躲在暗处，像一条蛇，等着咬她一口。
果然，过了两天，又出事了。
那天早上，陈穗儿去织坊开门，发现门锁被人撬过。锁还是好的，但锁孔里有被人捅过的痕迹——铁屑还在上面，亮晶晶的，一看就是新留下的。
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，锁孔里塞了一根细铁丝，断在里面了。那人没撬开，铁丝断了，跑了。
“好险。”她出了一身冷汗。要是锁被撬开了，里面的织机、丝线、染料，恐怕都不保了。
她去找周师傅，换了更结实的锁。新锁是铁制的，钥匙有三把，一把她带着，一把放在家里，一把藏在织坊的墙缝里。
周师傅一边换锁一边说：“丫头，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今天撬锁，明天放火，你防得住吗？”
“防不住也得防。”陈穗儿说，“周师傅，您有没有什么办法，能让织坊更安全一些？”
周师傅想了想，说：“我可以在窗户外面加一道铁栅栏，门上加一道铁门闩。但这些东西都要花钱，而且不便宜。”
“多少钱？”
“至少五两银子。”
陈穗儿咬了咬牙：“行。您做吧。”
周师傅花了三天时间，给织坊的所有窗户都加上了铁栅栏，大门上加了一道铁门闩。铁栅栏是手指粗的铁条，焊死了，从外面根本打不开。铁门闩有手臂那么粗，闩上之后，就算用锤子砸，也得砸半天。
陈穗儿试了试，很满意，痛快地付了钱。
但她的心里还是不踏实。铁栅栏和铁门闩能挡住贼，挡不住人。姓马的师傅要是真想搞破坏，有的是办法。
她想来想去，决定去找一个人。
那天下午，她去了村正家。
不是去找陈大彪，是去找赵氏。
赵氏正在院子里洗衣服，看见陈穗儿来了，吓了一跳，赶紧站起来，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：“穗儿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嫂子，我有事找你。”陈穗儿压低声音，“方便说话吗？”
赵氏西下看了看，拉着她进了屋，关上门。
“嫂子，那个姓马的师傅，住在你们家哪个屋？”
“东厢房，靠墙的那间。”赵氏说，“穗儿，你问他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知道他每天都在干什么。”陈穗儿说，“嫂子，你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？他什么时候出门，什么时候回来，跟谁说话，说了什么。不用刻意打听，就是听到了什么，告诉我一声就行。”
赵氏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：“行。但你小心点，那个人不好惹。昨天晚上他在屋里喝酒，喝多了摔东西，骂骂咧咧的，说什么‘一个黄毛丫头也敢跟我斗’。我听着都害怕。”
陈穗儿的心沉了一下。姓马的师傅己经在惦记她了。
“嫂子，谢谢你。”她握住赵氏的手，“你自己也小心点。别让他发现你在帮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氏点头。
从村正家出来，陈穗儿走在路上，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赵氏的话。姓马的师傅在屋里喝酒摔东西，说明他急了。他来了好几天，什么都没做成，陈大彪肯定催他了。
“他急了，就会干更疯狂的事。”她对自己说。
她加快了脚步，几乎是跑着回了织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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