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晨曦自半开的雕花窗棂中漫进来，携着润骨的微凉，混着庭院里新绽的桂花香，丝丝缕缕缠上廊下的朱红圆柱。林书娟坐在妆奁镜前，藕粉色苏绣旗袍裹着玲珑身段，领口滚边的银线在晨光里流转，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婉，鬓边碎发随微风轻颤，平添几分娇俏。指尖拈起珍珠耳环正要戴上，院中飘来孩童咯咯的笑，是军生举着风车跑过回廊。
顾易中在沙发上翻了个身，伸手遮那漏进来的碎金般的阳光。沙发太软，睡得他腰背发酸，浑身不得劲。林书娟从镜中瞥见他顶着乱糟糟的乌发，眉头紧拧，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，忍不住轻声道：“去床上睡吧，我午后才回，早饭让王妈先给你温在灶上。”
顾易中便抱着枕头迷迷糊糊往内走，刚沾到床榻，鼻尖便萦绕上熟悉的香气。不是桂花香的甜腻，是如寒梅初绽混着幽兰清冽的体香，是林书娟独有的味道。顾易中神智猛地一清，正要撑身坐起，恍惚间只听“吱呀”一声屋门轻合，他便又重重倒回枕上。将脸深深埋进一边绣着缠枝莲的锦枕，那香气愈发浓烈，他索性拉过被子蒙住脑袋，任由那缕清芬漫过鼻尖，缠上心头，渐渐坠入昏沉。
“易中，易中……”女子甜腻的嗓音在耳边轻唤，声音柔得像苏州河里的春水，带着勾魂摄魄的蛊惑。顾易中睁眼，只见窗棂外月华如练，正倾泻在床前的茜红色绡纱上，流光婉转间，仿佛有无数碎星在纱间跳跃。
林书娟就坐在床沿，身上穿着新婚时那件正红色织金旗袍。暗纹在月光下流转，是缠枝牡丹配着珍珠缠线，领口袖边滚着赤金窄边，随她呼吸轻轻起伏，仿佛有无数流光在衣袂间游走。她秀发泼洒垂在腰际，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，连微卷的弧度都勾人摄魄。她笑的眉眼弯弯，红润的嘴唇轻启，一声一声低唤他的名字。
顾易中喉结重重滚动，心底的渴望在疯狂呐喊。他想伸手触碰那抹红，指尖却颤得厉害，沙哑的嗓音冲破喉咙：“海沫……海沫……”
听到他的回应，她笑得愈发妩媚，眼尾晕开胭脂般的红。纤细的胳膊忽然绕过他的脖颈，微凉的指尖擦过他的耳垂，带着一股幽兰香将他往怀里带。顾易中只觉浑身血液都在发烫，鼻尖埋进她颈间，旗袍上盘扣的冰凉与肌肤的温热交织，那股子清芬混着胭脂香愈发浓烈，竟比庭中桂花更醉人。
“易中……”她的声音贴着耳廓，带着湿热的气息，他伸手将她往怀中紧揽，指尖触到旗袍下细腻的肌肤，那织金暗纹在掌心硌出细碎的痒。月光透过绡纱洒在她脸上，朱唇如含着朝露的红樱，眼波流转间似有春水荡漾。顾易中低头要吻下去，却见她忽然抬手按住他的唇，指尖沾着的胭脂蹭在他唇角，留下一点嫣红。
“别急呀，”她笑起来，耳垂上的珍珠在光影中明明灭灭，他情不自禁的吮上去，鼻间萦绕的始终是她身上的香气，清冽又灼热，缠得他心头发紧。她倾身又靠近了他几分，旗袍的开衩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，搭在他的膝头，丝绸冰凉的触感顺着肌肤往上爬。
顾易中只觉浑身火热，伸手抚上她的脸颊，指尖触到细腻的肌肤下微微的颤动。她忽然仰头，朱唇擦过他的下颌，留下滚烫的温度。他再也忍不住，猛地将她按在锦被上，绡纱与旗袍的摩擦声混着她轻浅的喘息，在寂静的秋夜里格外清晰。
月光透过窗棂，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投下斑驳的影，正红色旗袍被揉得褶皱，露出肩头如玉的肌肤。她抬手勾住他的脖颈，冰凉的触感混着灼热的呼吸，将他彻底卷入这温香软玉的迷梦……
林书娟回来时，那一大一小，一甥一舅正端坐在沙发上，一个百无聊赖阅读报纸，一个津津有味地翻看儿童画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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