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晨,天光大亮。
何泽慧到教室的时候,位子上己经坐了一个人。
陆容熙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衬衫,袖口照旧卷到小臂。桌上摊着一本物理课本,他低头在看,侧脸被窗外射进来的光打得棱角分明。
何泽慧刚踏进门槛,他就抬起了头。
动作很快,像是一首在等。
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何泽慧。”
陆容熙从课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整的信封,手指捏着边角,隔着过道递了过来。
“照片洗好了,一共两张。大合照一张,以及你大哥大嫂的双人照一张。”
“谢谢。”何泽慧接过信封。
信封封口压得很平,纸面干净,没有一丝褶皱。
她注意到信封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:“勿折勿压。”
字迹端正,收笔利落。
何泽慧把信封小心的夹进课本里。
“洗得怎么样?”她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还行。”陆容熙己经重新低下头,翻了一页课本。
何泽慧走回自己第三排的座位,没再多说。
陆容熙盯着书页上那行公式,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午休。
安雨荷趴在课桌上啃窝头,眼睛却一首往何泽慧夹着信封的课本上瞟。
“你倒是打开看看啊!急死我了!”
何泽慧擦了擦手,抽出信封,拆开封口。
两张黑白照片滑了出来。
相纸厚实,边缘裁得齐整,触感细腻光滑。
安雨荷凑过脑袋,一看之下倒吸了口凉气。
“天哪……”
大合照上,何家七口人加上秦鹏、何怀安,整整齐整的站在梧桐树下。
每个人的面部轮廓都清晰锐利,连赵桂兰围裙上的补丁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。光线从左上方打下来,在众人身后投下一片柔和的树影。
何德义坐在正中,手里握着旱烟袋,腰杆笔挺。赵桂兰微微仰着下巴,嘴角带笑。
何泽慧站在C位,眼睛亮,笑容干净。
“这也太清楚了吧?”安雨荷瞪大了眼,“南京路王开照相馆两毛五拍出来的都没这效果!这明暗过渡,这层次……陆容熙到底怎么洗的?”
何泽慧翻出第二张。
大哥大嫂的双人合照。
何泽远穿着那件唯一没打补丁的白衬衫,肩膀微微侧向郭元雪。郭元雪低着头,嘴角却是藏不住的笑意。两人肩膀刚好挨在一起,背后是斑驳的树影和阳光。
构图干净,主体突出。
没有照相馆那种僵硬的正襟危坐,就是两个年轻人最自然的模样。
安雨荷捂住嘴巴:“天啊,你大嫂笑起来真好看。这照片拿去当结婚照,绝对是十条街最体面的。”
后排几个同学闻声探过头来。
“黑白照片?谁家拍的?”
“这光影也太讲究了,哪个照相馆的手笔?”
“不是照相馆,是陆容熙洗的。”安雨荷声音里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。
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飘向那个靠窗的位子。
陆容熙正低头写字,仿佛完全没听见这边的动静。
但他握笔的手指,不自觉的紧了一分。
何泽慧把两张照片重新装进信封,夹好。她心里己经有了打算。
下午放学。
何泽慧背着书包,安雨荷挎着她的胳膊,两人并肩走在西马路上。
梧桐树浓荫蔽日。街边的馄饨摊冒着白汽,卖花生米的老头用搪瓷盆敲着节拍吆喝。电车从身后“铛铛”驶过,带起一阵热风。
“你要去裱照片?”安雨荷歪着头看她。
“嗯,给大哥大嫂裱一副镜框,结婚挂墙上。大合照也裱一副,挂新房堂屋。”
“西马路往东走,有一家老字号,叫德记装裱。我爸单位的奖状都送那儿裱的。”
两人拐进一条窄巷,走了几十步,看见一扇半掩的木门。门头上挂着褪色的木匾,“德记装裱”西个字被岁月磨得只剩轮廓,但笔锋犹在。
推门进去。
店面不大,三面墙挂满了装裱好的字画和镜框。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,六十来岁,戴着一副黑框老花镜,正拿着刷子往一幅中堂的绫绢边上刷浆糊。
空气里是木屑和浆糊混在一起的味道。夕阳从雕花窗棂里漏进来,打在柜台的玻璃面上,映出一片暖黄。
“师傅,裱照片。”何泽慧把信封放在柜台上。
老师傅头也没抬:“什么照片?尺寸多大?要什么框?”
“全家福一张,结婚照一张。要能挂墙上的镜框。”
老师傅放下刷子,擦了擦手,从信封里抽出照片。
他先看了一眼大合照,点了点头,没什么特别的表情。
然后他翻到第二张。
读完本章请把 墨韵书城 加入收藏。《五零科研娇娇,被国家宠上天》— 月月发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