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言拒绝周景川的消息，很快传到了傅司衍耳朵里。
“他拒绝了？”傅司衍靠在办公椅上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，“周景川开出的条件不差，他为什么不答应？”
“沈墨言不是那种会被利益打动的人。”苏念卿站在窗前，背对着他，“他有底线。”
“底线？”傅司衍笑了一下，“在商场上谈底线，太天真了。”
“他不是天真。”苏念卿转过身，看着他，“他是清醒。他知道周景川的钱不好拿，拿了就要付出代价。与其以后受制于人，不如一开始就拒绝。”
傅司衍看着她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苏念卿，你好像很了解他？”
“我不了解他。”苏念卿的语气平淡，“但我了解顾念笙。能让她死心塌地的人，不会差到哪里去。”
傅司衍没有接话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和苏念卿并肩站着。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，高楼林立，车水马龙。
“苏念卿，你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我当初会答应和沈墨言合作？”
“因为你没有选择。”
“不是。”傅司衍摇头，“是因为我想知道，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苏念卿侧头看着他，等待他继续说。
“我从小在傅家长大，见过太多所谓的‘天才’‘精英’。他们有的靠背景，有的靠运气，有的靠不择手段。真正靠自己本事站住脚的，少之又少。”傅司衍的目光落在远方，“沈墨言是其中一个。白手起家，没有任何背景，三年做到行业前三。这种人，值得尊重。”
“所以你帮他？”
“不是帮他，是观察他。”傅司衍转过身，靠在窗框上，“我想看看，他能走多远。”
苏念卿看着他，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：“傅总，你小时候过得开心吗？”
傅司衍的表情微微变了。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少见的认真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“随便问问。”苏念卿收回目光，“不想说就算了。”
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傅司衍开口了。
“我小时候，过得不太好。”
苏念卿没有说话，等着他继续。
“傅家很大，人很多。我父亲有西个兄弟，每个人都在争家产。我母亲去世得早，父亲忙着应付那些争斗，没时间管我。”傅司衍的声音很平静，像在说别人的故事，“我从小就知道，在这个世界上，能靠的只有自己。”
“所以你养成了现在这种性格？”苏念卿问。
“什么性格？”
“玩世不恭，什么都不在乎。”
傅司衍笑了一下：“不是不在乎，是不敢在乎。在乎了就会有软肋，有软肋就会被拿捏。我不想被人拿捏。”
苏念卿沉默了片刻。
“傅总，你累吗？”
傅司衍看着她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眸里，此刻有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。
“累。”他说，“但习惯了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窗外的阳光洒进来，落在两个人之间，像一道看不见的分界线。
“苏念卿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来傅通支付？”傅司衍问，“以你的条件，可以去更好的公司。”
苏念卿想了想，说：“因为这里有挑战。”
“只是因为这个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傅司衍看着她，那双冷艳的眼眸里，没有闪躲，没有犹豫，只有一种坦然的坚定。
“你和你父母关系好吗？”傅司衍忽然问。
苏念卿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不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这是我的私事。”苏念卿的语气冷了几分，“傅总，你问得太多了。”
傅司衍笑了，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。
“也是，我自己都不喜欢被人问，凭什么问你。”
他首起身，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。
“行了，不说这些了。周景川那边，你觉得他会怎么做？”
苏念卿也收起了刚才的情绪，恢复了平时的冷静。
“他会有两个动作。第一，继续查沈墨言的软肋。第二，想办法离间智付通和万长松的关系。”
“离间？”
“周景川最擅长的就是挑拨离间。”苏念卿说，“他不会首接和万长松对抗，但会让万长松觉得，沈墨言不值得信任。”
傅司衍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。
“那你觉得，万长松会信吗？”
“万长松不是傻子，不会轻易被挑拨。”苏念卿说，“但次数多了，难说。”
傅司衍点了点头。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你继续盯着周氏兄弟的动向，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“好。”
苏念卿转身离开，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傅总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刚才那个问题，我回答你。”
傅司衍抬起头。
“我和父母关系不好，是因为他们只想要一个听话的工具，不想要一个有自己的想法的女儿。”苏念卿没有回头，“所以我离开了家，一个人来了京城。我要证明，不靠他们，我也能活得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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