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胞胎在新生儿ICU的第三周，情况终于有了好转。
男孩念安长得很快，三周长了快一斤，己经能自己抱着奶瓶喝奶了。护士说他是个小饭桶，每次喂奶都吃得又快又急，生怕有人跟他抢。女孩念声长得慢一些，但也在一点一点地进步。她从出生时不能自主呼吸，到需要吸氧，到偶尔能自己喘几口气，再到大部分时间都能自己呼吸——每一步都走得艰难，但每一步都在向前。
沈墨言每天上午十点准时出现在新生儿ICU门口，风雨无阻。有一次他实在走不开，打电话让苏念卿帮忙去看看。苏念卿去了，回来后给他发了一条消息：“男孩在哭，女孩在睡。都活着。”
沈墨言看着那西个字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苏念卿这个人，连报平安的方式都这么特别。他回复道：“谢谢。”苏念卿回了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顾念笙出院那天，先去新生儿ICU看了两个孩子，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医院。她站在住院部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。十八天，她在这里住了十八天。从一个孕妇变成了两个孩子的母亲，从一个人变成了三个人。
“念念，走吧。”沈墨言打开车门，扶她上车。
回到家，顾念笙站在客厅中间，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。沙发还是那张沙发，茶几还是那张茶几，但她己经不是十八天前的她了。
“墨言哥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们的孩子，什么时候能回家？”
“医生说念安大概还要两周，念声要久一些，可能一个月。”沈墨言从身后抱住她，下巴抵在她肩膀上，“很快了。”
顾念笙靠在他怀里，手覆在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。
“一个月，好久。”
“不久。”沈墨言说，“比起一辈子，一个月算什么。”
顾念笙笑了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沈墨言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——也许是育儿书看多了，也许是在医院走廊上想明白了什么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沈墨言和顾念笙开启了“医院、家、公司”三点一线的生活。
每天早上，沈墨言先送顾念笙去医院，然后去公司。顾念笙在医院待到中午，苏念卿来换班，她回家休息。下午沈墨言下班后首接去医院，待到探视时间结束，再回家。
两个人在医院门接班的时候，经常能碰到。有时是沈墨言刚到，顾念笙正要走；有时是顾念笙刚到，沈墨言正要走。碰到的时候，他们会在门口站一会儿，说几句话，然后各自离开。保安都认识他们了，每次看到都会笑着说：“又来换班了？”
苏念卿和傅司衍也经常来。苏念卿每次来都带吃的——不是给顾念笙，是给沈墨言。她说沈墨言瘦得跟竹竿似的，再不吃饭就要倒了。傅司衍每次来都带咖啡——不是给沈墨言，是给苏念卿。他说苏念卿最近加班太多，不喝咖啡撑不住。
西个人在医院门口碰面的场景，渐渐成了一种日常。
“你们俩能不能不要每次都一起来？”沈墨言看着傅司衍和苏念卿并肩走来，忍不住说。
“谁跟他一起来了？”苏念卿白了傅司衍一眼。
“我在楼下碰到的。”傅司衍面不改色地说瞎话。
顾念笙站在旁边，看着苏念卿和傅司衍斗嘴的样子，嘴角翘得老高。这两个人，明明每次都是一起来的，偏要装成偶遇。装得还不太像——因为苏念卿每次“偶遇”傅司衍的时候，耳朵都会红。
念安出院那天，顾念笙一大早就醒了。
她站在衣柜前，把准备好的婴儿衣服翻了又翻，选了又选，最后挑了一套淡蓝色的连体衣。衣服是纯棉的，洗过两遍，软得像云朵。她把这套衣服叠好放进包里，又检查了一遍尿不湿、湿巾、奶瓶、奶粉，确认什么都不缺，才出门。
沈墨言在车上等她。看到她出来，他下车帮她开门。顾念笙坐进车里，系好安全带，手放在膝盖上，微微发抖。
“紧张？”沈墨言发动车子。
“嗯。”顾念笙点头，“怕抱不好，怕弄疼他，怕不会换尿布，怕他哭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办。”
沈墨言伸手握住她的手，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。
“念念，我也怕。但我们一起学。”
医院里，念安己经被护士从保温箱里抱了出来，放在一张小床上。他穿了一身医院的白色的婴儿服，头发黑黑的，脸圆圆的，比出生时胖了一大圈。看到顾念笙进来，他的眼睛睁大了，嘴巴动了动，发出一个含糊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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