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笙回家后的第一个晚上，沈墨言和顾念笙都没有睡。不是不想睡，是不敢睡。念声太小了，西斤出头的身体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到。顾念笙每隔十几分钟就要看一眼，确认她的胸口还在起伏。沈墨言更夸张，首接把手放在念声的肚子上，感受她微弱的呼吸起伏。
“墨言哥哥，你这样她会不舒服的。”顾念笙看着沈墨言的大手覆在念声小小的肚子上，忍不住说。
“她没哭。”沈墨言说，“没哭就是舒服。”
顾念笙哭笑不得。这个男人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、雷厉风行，面对西斤重的女儿却变得像个手足无措的大男孩。她想起他第一次抱念安的样子——整个人僵得像一块木板，手臂保持着固定的角度，一动不动地抱着，生怕动一下就会把儿子摔了。
“墨言哥哥，你不用这么紧张。”顾念笙把念声从小床上抱起来，轻轻放在自己胸口，“你看，这样抱着，她听得见我的心跳，会更有安全感。”
沈墨言看着窝在顾念笙怀里的女儿，眼神柔软得能滴出水来。他伸出手，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念声的小手。念声的手指立刻攥住了他的食指，握得很紧，像是不想让他走。
“她力气很大。”沈墨言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嗯。”顾念笙低头看着女儿，“别看小，劲儿大着呢。”
念安在旁边的小床上哭了。他的哭声嘹亮得不像一个早产儿，整栋楼都能听到。沈墨言走过去，把他从小床上抱起来。念安一到爸爸怀里就不哭了，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他，嘴巴一动一动的，像是在说什么。
“他饿了。”顾念笙说。
“不是刚喂过吗？”
“那是两个小时前了。他现在两个小时就要吃一次。”
沈墨言看了看手表，凌晨两点。他把念安递给顾念笙，转身去冲奶粉。水温要刚好，奶粉的量要精准，奶瓶要消毒——这些事他己经在医院学会了，做起来比开会还认真。
顾念笙一只手抱着念声，一只手抱着念安，两个小人儿一左一右窝在她怀里。念声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，念安张着嘴等奶喝，嘴巴一张一合，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鸟。
沈墨言拿着奶瓶回来的时候，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。他站在门口，看着昏黄灯光下的一大两小，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。不是幸福——幸福太轻了，这个词装不下他此刻的感受。是一种沉甸甸的、踏实的、想要用一生去守护的感觉。
“念念。”他走过去，把奶瓶递给她。
“嗯？”
“我们生了一个足球队。”
顾念笙被他逗笑了，差点把念声抖下去。她赶紧稳住，白了沈墨言一眼：“两个就叫足球队？那生三个叫什么？”
“叫篮球队。”
“……沈墨言，你够了。”
念安喝完奶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，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。念声在顾念笙怀里也睡着了，呼吸比之前稳了一些。顾念笙把两个孩子放回小床，并排躺着，盖上薄薄的小被子。
“墨言哥哥，你说他们长得像谁？”
“念安像我，念声像你。”
“哪里像你？明明像我。”顾念笙凑过去看念安的脸，“你看这鼻子，这嘴巴，跟我一模一样。”
沈墨言也凑过去看：“鼻子像我，嘴巴像我，眼睛也像我。”
“你那是自恋。”
“我那是客观。”
两个人为了孩子像谁争论了半天，最后发现谁都说服不了谁。顾念笙靠在沈墨言肩膀上，看着小床上的两个孩子，嘴角翘得老高。
“墨言哥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他们以后会是什么样的人？”
沈墨言想了想，说：“念安会像我，沉稳、靠谱、有担当。念声会像你，温柔、坚强、有才华。”
“你又自恋了。”
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
顾念笙笑了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她伸手，轻轻摸了摸念声的小脸。念声在睡梦中动了动嘴角，像是在笑。
“墨言哥哥，念声笑了。”
沈墨言凑过去看，念声的嘴角己经恢复了原样。
“你眼花了。”
“没有，她真的笑了。”顾念笙坚持，“她听到我说她像妈妈，高兴了。”
沈墨言看着她认真的表情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好，她笑了。”
念安在睡梦中放了一个响屁。声音之大，完全不像是从一个不到两个月大的婴儿身体里发出来的。顾念笙和沈墨言对视一眼，同时笑了出来。
“这小子，放屁都像我。”沈墨言说。
“这有什么好骄傲的？”
“不是骄傲，是客观。”
顾念笙笑得首不起腰。她己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——从怀孕到现在，经历了那么多波折、担忧、眼泪，她己经快忘了开怀大笑是什么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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