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卿到家的时候，己经快凌晨了。
她推开门，换鞋，开灯，把包扔在沙发上。屋子里很安静，只有冰箱嗡嗡的声响。她站在客厅中间，看着这间住了两年的公寓——灰色的沙发，白色的茶几，黑色的书架。每一件家具都是她亲自挑的，每一个角落都按照她的喜好布置。但此刻，她忽然觉得这里缺了点什么。不是东西，是人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傅司衍发来消息：“到了？”
“到了。”
“早点休息。明天见。”
苏念卿看着那三个字——“明天见”，嘴角微微上扬。以前傅司衍也经常说这三个字，但那时候只是客套，只是上下级之间的礼貌。今天不一样。今天这三个字里，有了一种她从未感受到的温度。
她回复道：“你也是。”
发完之后，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，去浴室洗了澡。热水从头顶浇下来，蒸汽模糊了镜子。她站在花洒下，闭着眼睛，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傅司衍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喜欢你”。不是“我喜欢你这个人”，不是“我喜欢和你在一起”，就是简简单单的“我喜欢你”。像他的人一样，干脆利落，不留余地。
她以前觉得，表白应该是浪漫的——鲜花、烛光、甜言蜜语。但傅司衍的表白什么都没有，只有三个字。可她听了想哭。不是因为感动，是因为真实。他不需要用鲜花和烛光来证明什么，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，她都知道是真的。
洗完澡出来，苏念卿坐在沙发上擦头发。手机屏幕亮着，傅司衍又发了一条消息：“睡不着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回复道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
“你猜得不准，我正要睡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在回消息？”
苏念卿被他噎了一下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不知道该怎么回。傅司衍又发来一条：“我也睡不着。要不要出来吃宵夜？”
苏念卿看了看时间，凌晨十二点半。这个点出去吃宵夜，不是吃宵夜，是约会。她的心跳又快了几拍，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，反复几次，最后回复道：“不去。太晚了。”
“那我去你家？”
苏念卿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回复道：“傅司衍，你能不能正经一点？”
“我很正经。我问你要不要吃宵夜，你说太晚了。我说去你家，你说我不正经。苏念卿，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？”
苏念卿看着那行字，忽然笑了。这个人，总是能用最不正经的方式说出最正经的话。她想了想，回复道：“明天中午，一起吃饭。”
“好。想吃什么？”
“你定。”
“那我定川菜。”
“上次的教训还不够？”
“这次换一家，不辣的。”
苏念卿看着那行字，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。她放下手机，躺在沙发上，看着天花板。灯很亮，但她不觉得刺眼。心里有一盏灯，比天花板上的灯更亮。
第二天中午，傅司衍带苏念卿去了一家粤菜馆。
店面不大，藏在写字楼的地下一层，但装修很雅致。傅司衍己经订好了包间，推门进去的时候，桌上摆着几道菜——清蒸鲈鱼、白灼菜心、虾饺、烧卖，还有一盅炖汤。
“你说不辣，这家确实不辣。”傅司衍拉开椅子，让苏念卿坐下。
苏念卿看着满桌的菜，心里有些暖。这个人，嘴上没正经，但做的事比谁都靠谱。她说不要辣，他就找不辣的；她说让他定，他就定她爱吃的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？”她问。
“上次吃饭的时候，你多夹了几次鲈鱼和菜心。虾饺和烧卖是你点过的。汤是这家店的招牌，你第一次来，尝尝。”
苏念卿的手指微微收紧。他记得。她多夹了几次菜，他记得。她点过的菜，他记得。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，他记得比她还清楚。
“傅司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观察力很强。”
“不是观察力强。”傅司衍给她盛了一碗汤，“是在意。”
苏念卿低下头，端起汤碗，喝了一口。汤很鲜，鲜得她想哭。她不是爱哭的人——从小到大，她哭的次数屈指可数。但今天，从昨晚到现在，她己经好几次想哭了。
“苏念卿。”傅司衍放下筷子，看着她。
“嗯？”
“昨晚的问题，你想好了吗？”
苏念卿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答不答应。”
苏念卿放下汤碗，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眸里，此刻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。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，但她没有躲开。
“傅司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确定你喜欢我？不是因为我是你的下属，不是因为你觉得新鲜，不是因为……”
“苏念卿。”傅司衍打断她，“我确定。不是因为你是我的下属——我可以换一个下属，但换不了你。不是因为新鲜——我们认识快两年了，再新鲜的东西也凉了。不是因为任何别的理由，就是因为你是你。冷冰冰的、说话难听的、不给我面子的苏念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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